(求你了……师兄……让我找到你……)
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担忧,所有那些混杂着愤怒、依赖、不甘和深埋心底的情感,都灌注到这次搜寻中。
是真的不愿意承认吗?
还是说,只是一直在逃避。
时间在意识的漂流中失去了意义。
在无尽的意识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感觉”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
找到了!
那感觉极其遥远,极其隐晦,仿佛被层层迷雾包裹,并且缠绕着让人极其不适的、冰冷而污秽的气息,那气息与狯岳原本灼热而暴躁的气息截然不同,虽然师兄是很暴躁,但是气息还是很温暖的,不是向现在这样充满了堕落与不祥。
善逸的心脏骤然收缩!最坏的预感似乎正在被证实。
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不明不白的光。
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那灵魂层面的细微不适,羁绊感知如同最精确的导航,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离这里特别远啊,应该有好几公里了吧?远离村镇、深入群山的一个极其偏僻的方位。啊,可真是会选择位置啊。
没有丝毫犹豫,善逸抱着啾太郎猛地起身。他甚至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日轮刀(或许潜意识里觉得面对可能发生的某些情况,刀已经无用),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出小巷,朝着感知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雷之呼吸在此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不顾腿部肌肉的酸痛,只是在林木与山石间穿梭,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声响。
他那头因为疏于打理而已经半长、微微遮住耳廓的金发,在疾驰中被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金色眼眸。
越是靠近那个方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那萦绕在羁绊感知中的冰冷污秽感也越发清晰。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复杂难明,既有找到线索的急切,更有面对未知恐怖的恐惧。
终于,他停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边缘。
这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羁绊的指向,明确地指向山谷底部一个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
善逸把啾太郎留在外面,他担心这小小的麻雀会收到伤害,但是这小小的麻雀却紧紧咬着善逸的衣服,似乎想让善逸把自己也带上,善逸安慰了好久,才终于把啾太郎劝好。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拨开那些湿滑冰冷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深,曲折向下,光线几乎完全被隔绝在外,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仿佛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腻气息。
啊,真是恶心。
善逸放轻脚步,几乎屏住了呼吸,依靠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羁绊感知和超凡的听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洞穴深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喘息,又像是牙齿摩擦的咯咯声。
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沁出冷汗。
转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一个较大的洞窟。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隐藏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洞窟内望去。
洞窟中央,有一小潭散发着微弱硫磺气息的温泉,泉水汩汩冒着气泡,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而在潭水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身影穿着熟悉的深色队服,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善逸心中一紧,正要出声呼唤。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狯岳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陷入皮肉,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苍白,而在那苍白之下,隐隐有暗紫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在蠕动、蔓延。
他似乎渴得厉害,猛地抬起头,将脸凑近那潭散发着硫磺味的温泉水,贪婪地喝了几口,但随即又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涎液中带着不祥的暗色。
就在他抬头咳嗽的瞬间,借着潭水的微光,善逸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侧脸——
那双总是闪烁着暴躁与骄傲光芒的鸦青色瞳孔,此刻虽然依旧是人类的圆形(还没有变成竖瞳),但眼底却弥漫着一片浑浊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暗红色,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残留着不明的暗色污渍,原本俊朗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透出一股非人的狰狞感
眼前的狯岳,毫无疑问,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变成了鬼。一个刚刚诞生、似乎还在与体内狂暴本能和痛苦抗争的、普通的(或许并不普通)鬼。
善逸呆呆地站在原地,隐藏在阴影里,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骄傲无比的师兄,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肮脏的洞穴里,被痛苦折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鬼气。
茫然。
巨大的茫然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善逸。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冲上去相认?还是……拔刀相向?
那些该死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交织,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改变了巡逻,拦截了童磨,却依旧没能阻止师兄堕入鬼道。
命运仿佛一个残忍的玩笑家,无论他如何挣扎,似乎总有一条无形的线,将狯岳拉向这个既定的结局。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蜷缩在地上的狯岳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暗红色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善逸藏身的阴影处。
狯岳的眼中先是闪过茫然,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随即,那茫然被野兽一般的警惕和暴戾所取代,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龇了龇牙,露出比常人尖锐许多的犬齿。
“谁……?滚……滚开!”他的声音如同破喇叭一样难听,完全失去了往日了冷冽,只剩下本能驱使下的排斥与攻击性。
善逸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陌生的浑浊与暴戾,看着他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鬼化特征,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半长的金色发丝,无力地垂落在他的额前,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而晃动着。
洞穴内,只剩下温泉水汩汩的声音,以及狯岳那压抑而痛苦的喘息与低吼。
善逸站在阴影里,如同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幽灵,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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