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的瞳孔骤然被纯黑吞噬，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发丝染上墨色，崩坏能如海啸般从她体内爆发，却在触及同伴的瞬间凝成半透明的护盾——那护盾泛着柔和的蓝光，将凯文、爱莉希雅等人层层裹住，连带着鹿野与慧的遗体也被一并笼罩。
“嗡——”
空间在护盾外扭曲成漩涡，爱莉希雅伸手想抓住栀的衣角，指尖却只擦过护盾的光壁。“栀！”她的喊声被传送的嗡鸣撕碎，十三道身影连同护盾一起消失在废墟之上，只留下满地灰烬在狂风中打着旋。
第八律者的笑声戛然而止。它试图操控崩坏能结晶发起攻击，却发现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暗红色的能量在体表寸寸凝滞。
抬眼时，正对上栀那双燃着幽光的眸子——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神，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星辰的暴戾，却又奇异地透着绝对的冷静，仿佛正在审判世间一切罪恶。
栀弯腰拾起地上的黑渊白花。银白花瓣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像是在抗拒这股不属于它的律者之力，却被她指尖溢出的墨色能量死死摁住。
她的身影拔地而起，黑色的光翼在背后展开，遮天蔽日的阴影将整个废墟笼罩，连阳光都成了奢侈的点缀。
“玩弄人心的东西，也配称之为‘神’？”
她的声音不再清亮，混着崩坏能的低频震颤，像从深渊底层传来的回响。黑渊白花在她手中缓缓张开，这一次不再是净化的藤蔓，而是凝聚着毁灭气息的花苞——银白花瓣边缘泛起漆黑的纹路，每一片都在高频震颤中蓄满能量，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纹。
“泯灭模式。”
栀轻声念出这四个字，黑渊白花骤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极致的死寂。银白色的光芒从花苞中心炸开，却在扩散的瞬间转为纯粹的虚无，所过之处，崩坏能结晶如冰雪消融般化为粒子，第八律者的躯体在白光中寸寸瓦解，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光芒褪去时，废墟上空只剩下悬浮的栀。黑渊白花从她手中滑落，在接触地面的前一秒化为光点消散。
墨色从她发梢褪去，银白色的长发重新垂落肩头，光翼无声湮灭，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已彻底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律者化解除的瞬间，失重感猛地袭来。栀没有反抗，任由身体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
尘埃在她身边扬起又落下，她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喉咙里先是溢出细碎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
她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沾满灰尘的臂弯里。
慧最后含泪的眼神、鹿野倒下时那声极轻的叹息、凯文别过头时紧绷的侧脸、爱莉希雅被传送前担忧的目光……无数画面在脑海里冲撞，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进心脏。
“对不起……”她哽咽着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远处传来坦克部队的轰鸣声，却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栀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想起昨天食堂里，慧抢了鹿野碗里的排骨，被对方笑着敲了脑袋；想起训练时，自己总爱揪着慧的弱点不放，却在她受伤时偷偷把最好的药膏放在她门口；想起爱莉希雅总说，慧看鹿野的眼神，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可现在，她们都不在了。
栀翻过身，平躺在地上，任由眼泪模糊视线。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荒芜，没有尽头。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抽噎，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栀没有回头，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那片灰暗的天空，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赢了，却好像输掉了所有。
（服了，写小说有一种上班的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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