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过完,很快便迎来了开学。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收拾书本的窸窣声和喧闹的谈笑,沉闷的空气瞬间活络起来。
风间秀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桃花眼尾泛起了困倦的湿意,正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发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押切彻正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逆着欢快的人流,径直朝着他的座位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郁。
达郎和阿直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奇地围拢过来。
押切在风间秀树的课桌前站定,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隐藏在细碎刘海下的眼睛,此刻罕见地直接看向风间秀树,瞳孔里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围过来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风间君,你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要不要再去我家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往常阴郁沉默不同的、令人不安的滞重感,仿佛每个字都拖着无形的重量。
没等风间秀树回答,押切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的内容如同冰水猛然泼入滚油,让周围一小片空气瞬间凝固:
“我在家里的后院...挖到了东西。”
他再次停顿。
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最终一字一句地吐出骇人的话语,“...是中岛的尸体。”
“噗——咳咳!”
风间秀树那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呛得他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角,所有残存的困意被这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押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颠覆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就站在押切身后、好端端活着的、呼吸心跳一样不缺的中岛本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褪去。
他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无形之物扼住的急促气音,仿佛那里正紧紧缠绕着一条看不见的冰冷绳索。
“没、没错...”
中岛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因剧烈的惊惧而颤抖,那恐惧真实得无法作伪,“太可怕了...是真的!押切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无法在任何一点上聚焦,仿佛正被迫重新经历某种极致的恐怖,“那个我...不,那个‘东西’...脖子,脖子被拉得老长,扭曲得...根本不像是人!”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呼吸颤抖、诉说着自己尸体惨状的中岛,正站在这里,因为那过于具体的、关于“自身死亡”的恐怖描述而吓得魂不附体。
那恐惧是如此剧烈而具有传染性,甚至瞬间污染了周围的空气,让一旁的达郎和阿直也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达郎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中岛那副面无血色、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的骇人模样,原本冲到嘴边的所有吐槽和疑问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莫名的寒意。
阿直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猛地伸手按住了风间秀树的课桌边角,离他更近了些,寻求着一点微不足道的依靠。
他们两人脸上那纯粹的、无法伪装的惊骇神情,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这可能是个恶劣玩笑的念头。
风间秀树的视线从中岛剧烈颤抖的身体,移到押切那双沉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再扫过达郎和阿直惊惧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胸腔深深起伏,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最终沉声开口:
“......好。放学后,我们去看看。”
...
...
再次来到押切的别墅时,已是傍晚。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上一片不祥的绯红,却丝毫无法驱散这栋宅邸本身散发出的阴沉与昏暗。
巨大的轮廓在夕照下像一头匍匐的沉默怪兽,每一扇窗户都黑洞洞的,吞噬着光线。
推开沉重的铁门,那股熟悉的、过于洁净却透着陈腐的气息混合着傍晚的凉意扑面而来。
风间秀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悄然攥住了心脏,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不期然地想起了李华的那封信。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开始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那二十四个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不知是不是强烈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当默念到「诚信,友善」时,那股盘踞在心口的沉闷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许。
仿佛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悄然撑开了无形的屏障,让他得以从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稍稍挣脱,重新稳住了呼吸。
押切彻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领着他们穿过寂静得可怕的客厅,径直走向后院。
夕阳的余晖勉强照亮了后院的一角,那里有一片土地明显被翻动过。
泥土新鲜潮湿,与周围干燥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形成一个刺眼的、大约一人长的土堆,像是某种拙劣匆忙的埋葬。
押切拿起靠墙放着的铁铲,一言不发地开始铲土。
铁铲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铲尖碰到了什么不同于泥土的东西。
押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挖了几下,彻底刨开了那层薄土——
一具尸体暴露在昏红的光线下。
那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尸体穿着他们熟悉的校服,那张脸毫无疑问属于中岛,甚至惊恐的表情都凝固得栩栩如生。
然而,它的脖子却异乎寻常地、违反生理结构地拉长,扭曲成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一道深紫色的、狰狞的勒痕如同恶毒的烙印深深嵌在苍白的皮肤上。
整个躯干也因此被拉伸得极其瘦长,看上去竟有将近两米,像一具被恶意拉长又丢弃的人形玩偶。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风间秀树的脊背。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向押切,想从对方脸上寻找答案或一丝动摇。
没想到,押切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遇。
押切彻那双总是低垂着的、隐藏在刘海下的褐色眸子,此刻在残阳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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