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来临前的一秒,世界是寂静的。
林烽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呼啸而过的山风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数字化作战服沾满了泥泞与草屑,脸上涂着的厚重油彩遮住了他原本刚毅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在夜视仪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报告蜂巢,夜鸦已就位,目标区域清晰。”他对着颌下骨传导麦克风低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耳边传来指挥部冷静的回复:“蜂巢收到。‘天枢’系统已上线,任务时限剩余29分37秒。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目标‘烛龙’清除。祝好运,夜鸦。“
“夜鸦明白。”
林烽,华夏“龙焱”特种部队最尖锐的刀锋,代号“夜鸦”。
此刻,他正身处西南边境某处法外之地的雨林深处,这次最高机密任务的终点。
目标“烛龙”,是一个拥有私人武装的跨国毒枭与技术狂人,情报显示,他即将完成一笔足以颠覆地区平衡的肮脏交易。
下方山谷中,一座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庄园如同毒瘤般镶嵌在原始丛林里。
那里是“烛龙”的老巢,守卫森严,遍布高科技感应器与亡命之徒。
林烽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预设的渗透路线无声滑下。
他的动作兼具了猫的轻盈与豹的爆发力,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地避开了枯枝和松动的石块。
装备经过精心调试,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他不仅是兵王,更是潜入大师,是黑暗中索命的无常。
侵入过程如同手术般精准。
利用目标安保系统一个微不可察的切换间隙,林烽用特制工具切开高强度合金栅栏,身影没入庄园内部的阴影中。
巡逻队的脚步声、探照灯的光柱、监控摄像头的转动规律……所有信息在他脑中汇聚、分析,形成一条动态的安全路径。
他避开了三队巡逻兵,徒手无声地解决了两名落单的暗哨。
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最终,他潜伏在主别墅外一丛茂密的观赏植物后,目标书房温暖的灯光透过防弹玻璃窗,映照出“烛龙”有些焦躁踱步的身影。
“蜂巢,已锁定目标。请求最终确认。”林烽架起了他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冰冷的枪管透过枝叶的缝隙,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身影的眉心。
“确认无误,授权击毙。”指挥部的命令冰冷而果断。
林烽的食指缓缓压上扳机,呼吸停顿,全身肌肉处于最完美的松弛状态。
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他、枪和目标。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千分之一秒,异变陡生!
“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宁静,整个庄园瞬间从沉睡中惊醒,所有灯光大亮,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暴露了!”林烽心头一沉,但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几乎同时,他通过瞄准镜看到,书房内的“烛龙”仿佛未卜先知般猛地向侧后方扑倒,子弹只击碎了他身后的液晶屏幕,碎片四溅。
“有内鬼,还是……”林烽脑中念头飞转,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狙击点,如同猎豹般向预定的撤退路线疾驰。
“夜鸦!任务失败,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耳机里,指挥部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晚了。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武装分子,子弹如同泼水般向他藏身的方向倾泻而来,打得枝叶纷飞,碎石乱溅。
林烽在弹雨中穿梭,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致命的火舌,每一次点射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
他展现出了非人的战斗素养,移动、瞄准、射击、规避,动作行云流水,在绝境中开辟道路。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显然早有准备,火力网层层叠叠,将他所有可能的生路死死封住。
“轰!”
一枚火箭弹在他身旁不远处炸开,巨大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墙上。
剧痛从肋部传来,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
耳中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依靠着墙壁继续射击,但动作已明显迟缓。
鲜血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林烽,经历过大大小小数百次任务,从热带雨林到雪山之巅,从沙漠孤烟到都市暗影,多少次险死还生,难道今天要栽在这个地方?
他且战且退,被逼入了一个类似仓库的死角。
敌人似乎并不急于冲进来,只是用密集的火力将他彻底压制。
就在这时,林烽的目光扫过仓库角落,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堆放着几个打开的军用箱子,里面赫然是c4塑胶炸药,以及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幽蓝色弧光的电子设备。
这些设备的核心,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奇异纹路的暗色金属板,它正在以一种不祥的频率脉动着蓝光。
“这是……‘烛龙’交易的‘货物’?”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林烽脑海。
他猛地对着麦克风大吼:“蜂巢!发现高危未知能量源!任务区域极度危险!建议……”
话音未落,那块暗色金属板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刺目白光!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烽看到了仓库外那些武装分子脸上同样惊恐万状的表情,看到了白光吞噬一切,看到了自己的肉体在这股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声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
“原来……是这样……”这是他最后一个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和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将林烽的意识强行拉扯回来。
“呃……嗬……”他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地狱,也不是天堂。
是低沉、晦暗的天空,几颗残星在墨色的天幕上无力地闪烁。
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和泥土的气息粗暴地涌入鼻腔。
寒冷,刺骨的寒冷包裹着他。
这种感觉与爆炸瞬间的高热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我……没死?
他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索勒进了手腕的皮肉里。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土地,颠簸感不断传来——他似乎在某种移动的板车上?
紧接着,海量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
李默……一个陌生的名字。
罪臣……通敌叛国……抄家……
发配……安西……戍卒……
还有无尽的屈辱、恐惧以及……一把从背后捅来的匕首!
“啊!”林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头痛欲裂。
现代兵王林烽与唐代罪臣之子李默的记忆和意识,在这具陌生的躯体里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向自己的“新”身体——一身破烂肮脏的赭红色囚服,布满伤痕的瘦弱手臂,以及从肩胛骨位置传来的、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里,一个狰狞的伤口刚刚凝结,显然是致命的背刺所致。
原主李默,在被发配至边疆的路上,已经被害死了。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千年后的灵魂,林烽。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混乱,用尽力气微微侧头,看向周围。
几辆同样破旧的板车上,挤满了和他一样被绑缚着、面如死灰的囚犯。
两旁,是几名骑着瘦马、手持横刀、表情冷漠的官差。
这是一支……押送囚犯的队伍?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络腮胡官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林烽那双因为记忆融合而显得格外深邃、锐利,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的眼睛。
官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见鬼般的惊疑,粗声骂道:“看什么看!李默你这罪囚,命还挺硬,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断气?老实点,快到地方了,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
林烽迅速低下头,掩去眸中骇人的精光。
他没死,他穿越了。
从一个即将完成任务的特种兵,变成了大唐王朝一个被发配边疆、刚刚被谋害过的罪臣之子。
是谁杀了“李默”?
这些官差知情吗?
所谓的“安西”又在何方?
无数疑问和沉重的危机感瞬间取代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板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吱呀作响,一路向西。
在板车颠簸中慢慢晕了过去,耳边隐约传来苍凉的号角声,以及风中夹杂着的……金铁交鸣与喊杀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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