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口的风裹着江腥味,狠狠砸在脸上,陆沉却没心思擦去溅在睫毛上的水珠。他蹲在仓库屋顶,盯着不远处那座泛着红光的黑色发射器,指节因用力攥着电磁枪而发白 —— 左眼清晰地跳着 “29.3%” 的污染指数,那 0.7% 的缓冲空间,像根细针悬在头顶,稍不留意就会刺破所有希望。
“发射器核心在地下三层,三道密码。” 苏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机械眼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第三道是‘最初的约定’,父亲没说具体是什么。”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沉。“最初的约定”—— 这五个字像根引线,突然炸响记忆里的碎片:婴儿时期被父亲抱在实验室,49 个培养舱前,父亲轻声说 “49 个舱对应 49 颗星,约定在长江口的钟声里”。是青铜钟!可万一错了呢?第 48 次轮回里,他就是因为误判密码,眼睁睁看着污染指数突破临界,锦绣花园的居民变成了黑代码的傀儡。
“应该是青铜钟的频率。” 陆沉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尽量平稳,“陈默,你的频率发生器能模拟吗?” 他不敢说自己的犹豫,怕影响苏夏他们的信心 —— 现在,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不能慌。
陈默举起发生器,调试着按钮:“之前测过青铜钟的声波,应该能还原。” 林溪也掏出向日葵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图案:“父亲说这能屏蔽干扰,我相信它有用。”
看着伙伴们坚定的眼神,陆沉深吸一口气。风里的湿气钻进衣领,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 父亲不会骗他,那些藏在记忆碎片里的线索,那些刻在培养舱、青铜钟、机械眼里的符号,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他攥紧苏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四人沿着码头阴影移动,江雾渐浓,像层薄纱裹住他们的身影。靠近发射器时,陆沉的左眼突然捕捉到十个红点 ——Lxc-091 到 Lxc-100,强化型克隆体。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起前几次轮回里,这些克隆体的电磁炮能轻易击穿墙壁,心里不由得捏了把汗。
“他们的芯片在左后颈,怕高频声波。” 陈默的声音压低,“我被改造时,李阳逼我记过这些弱点。” 陆沉点头,看着陈默按下发生器开关,心里默默祈祷 —— 这次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让伙伴们受伤。
高频声波扩散的瞬间,克隆体们动作迟滞。陆沉握紧电磁匕首冲出去,Lxc-091 的电磁枪直刺过来,他侧身躲开的刹那,余光瞥见对方后颈的芯片 —— 和父亲笔记里画的弱点位置分毫不差。匕首刺入的瞬间,蓝光炸开,陆沉却没松口气,反而更警惕了 —— 李阳的克隆体,从来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果然,身后传来林溪的惊呼,Lxc-092 挣脱了声波干扰,正举枪对准她。陆沉刚要转身,苏夏的机械眼已经射出蓝光,击中克隆体的芯片。“小心!” 苏夏喊道,陆沉回头,正好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 有她在,好像再难的坎也能过去。
冲进发射器入口,陆沉的脚步顿了顿。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电流声,像极了第 45 次轮回里的陷阱 —— 那次,他就是因为贸然闯入,炸伤了左腿,错过了阻止污染的最佳时机。“里面有震动感应炸弹。” 他拉住苏夏,声音发紧,“林溪,试试你父亲的芯片。”
看着芯片亮起绿光,炸弹指示灯休眠,陆沉才松了口气。地下一层的走廊里,应急灯闪烁的光影晃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黑影。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 不是怕惊动谁,而是怕再次踏入陷阱,怕辜负身后伙伴的信任。
电梯下降时,耳边传来江水拍打底座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陆沉摸向胸口的净化程序芯片,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突然想起父亲的意识碎片 ——“第三道密码需要左眼的星力激活”。他悄悄闭上眼睛,试着调动左眼的金光,却只感到一阵刺痛 —— 是紧张吗?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别怕,我在。” 苏夏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陆沉睁开眼,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是啊,他不是一个人,有苏夏,有陈默,有林溪,还有父亲的意识碎片陪着他。
地下三层的核心控制室里,“29.5%” 的污染指数刺得眼睛生疼。陆沉按照计划解锁前两道密码,手却在按下频率发生器开关时顿了顿 —— 万一父亲的线索错了呢?万一这不是第三道密码呢?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青铜钟投射的星图,想起父亲说的 “49 次轮回的希望”,终于按下按钮。
绿光亮起的瞬间,父亲的投影出现,陆沉的眼眶突然发热 —— 父亲从来没骗他,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那些跨越生死的指引,都是真的。可当投影提到 “49 个新培养舱” 时,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 李阳永远有后手,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更难打。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Lxc-00 的身影出现,陆沉握紧电磁匕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破坏这一切,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Lxc-00 的拳头打在胸口时,剧痛传来,陆沉却没后退 —— 他想起锦绣花园的居民,想起培养舱里的志愿者,想起父亲的嘱托,这些都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当 Lxc-00 恢复意识,发射器开始爆炸时,陆沉冲到窗边,看着江面上消散的黑代码,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第 48 次轮回的教训太深刻,李阳绝不会轻易认输。手机弹出短信的瞬间,他盯着照片里的新培养舱,左眼的刺痛再次传来 —— 三天后的日蚀,是决战,也是最后的机会。
江风卷起衣角,陆沉望着青岚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眼。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是最艰难的时光,但他不会退缩。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苏夏和伙伴们,为了所有被虚假数据操控的人,他必须赢,也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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