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北,黑土地在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残雪在田埂背阴处蜷缩成脏兮兮的冰坨子。1945年4月21日破晓,林默的身影出现在佳木斯郊外的实验农场,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皮靴踩在解冻的泥地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三辆用防雨布裹得严实的越野车,轮胎上还沾着夜路的泥浆。
农场场长老周搓着长满老茧的手迎上来,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林同志,这趟又捎来啥新鲜玩意儿?他好奇地打量着车上鼓鼓囊囊的包裹,像打量过年走亲戚的礼盒。林默笑着解开绳索,防雨布滑落的瞬间,露出里面嫩得能掐出水的秧苗,叶片上还挂着精心维护的水珠。抗寒早稻,能在八度水温里存活,比本地品种早熟二十天。
老周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想起去年霜冻来得早,三百亩稻子全冻死在地里,老伴蹲在田埂上哭得站不起来。现在这些嫩生生的秧苗,真的能在东北善变的春天里活下来吗?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秧苗,像抚摸婴儿的脸颊。
细雨在第四天飘下来,绵绵密密地罩住整片黑土地。林默挽起裤腿,赤脚踩进刺骨的水田,淤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他带来的插秧机在田里咔嗒作响,铁臂上下翻飞,划出笔直的绿线。围观的老农们蹲在田埂上抽烟袋,烟雾缭绕中有人嘀咕:这铁家伙插得比老把式还整齐!但更多人是皱着眉头——他们见过太多新式农具变成废铁的场面。
最让老周心惊的是林默带来的温度计。当玻璃柱停在时,他急得直跺脚:这要冻坏苗子!林默却不慌不忙,从车上搬下几十卷半透明的薄膜。那薄膜在细雨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铺开时哗啦啦响。地膜覆盖,保温保墒。他示范着铺膜技巧,薄膜下的秧苗像躺在暖房里,水珠在膜上聚成晶莹的珠子。几个年轻人学得认真,老周却蹲在田埂上吧嗒烟袋,直到看见膜下的温度计升到十二度,才把烟杆往鞋底一磕:神了!
夜校设在农场仓库,煤油灯把人们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4月25日这天,林默的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彩色图谱,讲解水稻分蘖期的管理要点。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满身灰烟的通讯员闯进来,帽子都歪了:林工!炼钢厂出事了!新炉子卡壳了!投影仪的光束里,灰尘疯狂舞蹈。
沈阳铁西区的转炉车间像一头喘息的钢铁巨兽。年轻的炉长小李急得满头大汗,工作服被汗水洇出深色印记:完全按照图纸装的,可出钢口就是打不开!林默蹲在还发烫的炉壁前,手指轻轻敲打耐火砖,像中医号脉。热浪烤得他脸颊发烫,忽然他站起身:膨胀缝留窄了。转身对工人们喊:拿水炮来,慢慢降温。又对小李眨眨眼:记得我讲的热胀冷缩吗?
深夜的车间只有钢水流动的呜咽声。当第一炉合格的钢水终于涌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金红色时,林默才感觉掌心刺痛——原来不知不觉掐出了血痕。老炉工王师傅递来搪瓷缸,缸壁还带着体温:林工,您这手比温度计还准!
4月28日天刚蒙蒙亮,林默被一阵窸窣声惊醒。推开房门,门口堆着还带露水的荠菜、一篮贴着红纸的鸡蛋,甚至还有两只绑着腿的野兔。农场炊事员搓着围裙角:大伙儿凑的......您总啃干粮怎么行。这天教学时,林默在插秧机座位下摸到个刺绣坐垫,蓝底白线的二字,针脚细密得像星星。
暴雨在月底猝不及防地扑下来。4月30日,林默正在指导安装排水泵,急报传来:上游水库出现管涌!抢险现场,他带来的柴油泵发出怒吼,但洪水像发狂的野兽,沙包扔下去就被冲走。林默突然跳进齐腰深的冰水里,用后背顶住溃口:快!打桩!混浊的洪水卷着断枝砸在他身上,等最后一根木桩砸下,人们才发现他左臂被钢筋划出深可见骨的口子。卫生员包扎时,他还在念叨:得加装自动报警系统......
五月的第一天,林默的行军床上只剩三本手绘的故障排查图,墨迹未干的水泵保养要勤,秧苗注意防虫的字条被风吹得哗哗响。老周在田埂上发现个奇怪的东西:一根插在地里的铁管,顶端有个会随风转动的杯子。风速仪,年轻技术员解释,林工说,看这个能预判天气。
春风拂过稻田,新绿的秧苗轻轻摇摆,薄膜下的水珠闪着钻石般的光。远处,钢厂的烟囱吐着白烟,像在蔚蓝的天幕上书写工业时代的新诗篇。老周蹲在田埂上点燃烟袋,忽然发现去年冻死的稻茬旁,嫩绿的稻苗已经蹿到一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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