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安城的冬雪刚下了半尺,城楼下的安漠仓就堆起了齐腰高的雪堆,粮囤上盖着厚厚的毡布,毡布边缘垂着的冰棱像水晶帘子,映着城墙上“守土安民”四个大字,泛着冷冽的光。李元霸赤着臂膀,正帮着士兵们清扫粮仓前的积雪——他抡起铁铲,一铲下去就铲起半人高的雪堆,铁铲上的冰碴子溅在身上,转眼就被蒸腾的热气烘成了水。远处的通漠驿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比商队的驼铃更有章法,像是带着某种威严的韵律。
“将军!快看!是长安来的队伍!”哨兵的喊声从城楼上飘下来,带着几分激动,“旗上绣着‘秦’字!是秦王殿下的仪仗!”
李元霸手里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秦王?二哥李世民?他怎么会来漠南?愣了片刻,他大步往城门方向跑,连身上的雪水都顾不上擦。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一队玄甲骑兵簇拥着一辆鎏金马车,正缓缓驶来——马车上插着一面红色的“秦”字旗,旗角在寒风里猎猎作响,马车旁的骑兵个个甲胄鲜明,腰间佩刀,背上挎弓,正是李世民的亲卫“玄甲精骑”。
马车停下,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下来——正是李世民。他比离开长安时更显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帝王的英气,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兄弟间的温和。看到李元霸赤着上身,浑身冒着热气,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漠南的风这么冷,怎么还赤着胳膊?仔细冻坏了身子。”
李元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二哥,俺正扫雪呢,不冷。你怎么突然来了漠南?也不提前说一声,俺好去城外接你。”
“刚从河西巡边过来,顺道看看你这‘漠南大都督’把这里管得怎么样,”李世民笑着递给他一件狐裘,“快穿上,别让外人看了笑话,说我李世民的弟弟在漠南受冻。”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们见是秦王来了,纷纷围过来行礼,有的还捧着刚烤好的奶饼、煮好的奶茶,往亲卫手里塞:“秦王殿下,尝尝俺们漠南的奶饼!”“殿下,这奶茶暖身子,您喝一碗!”
李世民一一笑着接过,递给身边的亲卫,又走到百姓中间,嘘寒问暖:“今年的粮食够不够吃?过冬的毡房暖不暖和?”百姓们纷纷点头,指着安漠仓和漠安城的城墙:“托殿下和将军的福,粮食够吃,房子也暖和,再也不用怕北边的部落来抢了!”
走进漠安城的议事厅,李世民看着墙上挂着的漠南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烽燧、商道、粮仓的位置,还有密密麻麻的战斗记录,不禁点了点头:“三弟,你把漠南管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父皇和我都很放心,这次来,一是给你带了赏赐,二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他从亲卫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李元霸:“这里面是父皇赏你的‘漠南侯’金印,还有两百匹绸缎、五十斤黄金,另外,我给你带了些长安的点心,还有太医署配的伤药,你肩膀上的旧伤,记得按时敷。”
李元霸接过锦盒,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二哥一直记着他的旧伤。刚要开口,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罗焕从北边疾驰而来,他的甲胄上沾着雪和血,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箭杆:“将军!秦王殿下!北边‘黑风口’出事了!薛延陀的多弥可汗带着三千骑兵,还有回纥的残部,袭击了咱们的巡逻队,抢了通漠驿的粮草,还把驿丞的女儿掳走了!”
“多弥可汗?”李世民的眉头瞬间皱起——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归降大唐后,其子多弥一直心怀不满,多次在漠北挑起事端,没想到这次竟敢袭扰漠南。他接过罗焕递来的箭杆,箭杆是薛延陀制式的,箭尖淬着暗绿色的毒液,“是漠北的‘雪蝎毒’,中者半个时辰内就会冻僵而死。”
李元霸握紧金锤,猛地站起身:“二哥,俺这就带玄甲军去黑风口,把多弥这小子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李世民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急,多弥敢来漠南,肯定有备而来。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易守难攻,他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我们得先摸清他的布防,再制定计划,不能硬拼。”
这时,尉迟恭、裴元庆、程咬金也赶了过来。程咬金扛着宣花斧,喘着粗气:“殿下!将军!俺刚从通漠驿回来,驿里的粮草被烧了大半,巡逻队的兄弟死了十几个,剩下的都受了伤。多弥还留了话,说要咱们拿漠安城的铁器和盐巴换人质,不然就把人扔进黑风口的‘雪窟’里喂雪豹!”
李世民走到舆图前,指着黑风口的位置:“黑风口的窄道叫‘一线天’,两侧的悬崖上可以设伏,多弥肯定会在那里安排弓箭手;他的营寨应该在窄道后的‘雪狼谷’,那里有水源,适合扎营。我们的计划是:程咬金,你带三百人,伪装成送粮草的队伍,从‘一线天’过去,引诱多弥的弓箭手暴露位置;尉迟恭,你带四百轻骑,从悬崖两侧的小路绕过去,突袭他的弓箭手;裴元庆,你带三百人,去雪狼谷的西侧,堵住他的退路;罗焕,你带着部落的骑射好手,在谷外埋伏,防止他逃跑;三弟,你跟我带五百玄甲军,正面进攻他的营寨,擒住多弥;另外,我让亲卫去通知附近的烽燧,让他们派援兵过来,前后夹击。”
“二哥,俺跟你一起去正面!”李元霸兴奋地说,他早就想和二哥一起并肩作战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好!这次咱们兄弟俩,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多弥!”
接下来的半天,漠安城的校场上满是备战的声响——玄甲军的士兵们打磨着兵器,有的在给战马钉掌,有的在练习攀爬悬崖;部落的骑射好手们背着弓箭,跟着罗焕练习瞄准;百姓们则在给士兵们装干粮,长安的点心、漠南的奶干、中原的肉脯,塞满了每个士兵的行囊。
老牧人带着部落里的妇女,煮了一大锅奶茶,送到校场里:“殿下,将军,喝碗热奶茶,暖暖身子,黑风口的风比刀子还利,别冻着。”他还让巫师画了些“避邪符”,贴在士兵们的箭囊上,“这符能驱雪蝎的邪祟,让兄弟们平平安安回来。”
傍晚时分,李元霸骑着踏雪乌骓马,身边是骑着“飒露紫”的李世民,两人身后跟着一千五百玄甲军和五百部落乡勇,浩浩荡荡往黑风口进发。雪越下越大,马蹄声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给这支队伍伴奏。
黑风口离漠安城有一百多里,沿途都是雪地和冰坡,稀疏的雪松丛里藏着几只雪兔,见了队伍就窜进了雪洞。半夜时分,队伍终于到了黑风口的外围——一线天的入口处,还残留着巡逻队遇袭的痕迹,雪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摔碎的水囊,还有几滴已经冻结的血迹,看得玄甲军的士兵们个个攥紧了马刀。
“兄弟们,”李世民勒住马,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多弥袭扰咱们的驿道,掳走咱们的百姓,今日,咱们不仅要救回人质,还要让他知道,大唐的边疆,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
“杀!杀!杀!”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得雪松上的积雪都落了下来。
程咬金带着伪装成送粮草的队伍,推着几辆空粮车,缓缓走进一线天。窄道两侧的悬崖上,果然藏着薛延陀的弓箭手,见有粮车过来,纷纷放箭——箭雨朝着粮车射来,程咬金大喊一声:“动手!”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尉迟恭,带着轻骑从悬崖两侧的小路冲了上去,蛇矛直刺,弓箭手们猝不及防,纷纷从悬崖上摔下来,掉进雪地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线天的埋伏就被清除了。
“二哥,咱们冲!”李元霸骑着马,率先冲进一线天,金锤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对着前方的薛延陀骑兵砸去。
“砰!”一锤下去,三名薛延陀兵被砸得脑浆迸裂,尸体飞出去老远。李世民骑着飒露紫,手里握着长剑,紧随其后,长剑挥舞,薛延陀兵纷纷倒地。玄甲军的士兵们跟着冲上去,刀光剑影,薛延陀兵根本不是对手,纷纷往雪狼谷逃去。
裴元庆带着人早已在雪狼谷的西侧设好了埋伏,见薛延陀兵逃来,立刻挥着合璧刀冲上去,砍断了他们的退路。罗焕的骑射好手们也放箭,箭如雨下,薛延陀兵纷纷被射倒。
“是谁敢闯我的营寨!”多弥可汗的声音从雪狼谷的中央传来,他穿着薛延陀的可汗袍,戴着狐皮帽,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骑着一匹白色的薛延陀马,带着几百名精锐骑兵冲了过来。
“是俺李元霸和秦王李世民!”李元霸骑着踏雪乌骓马,迎着多弥冲过去,金锤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多弥,你袭扰大唐驿道,掳走百姓,今日俺就替天行道,收拾你!”
多弥冷笑一声,挥着弯刀就朝李元霸砍来:“李元霸?李世民?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薛延陀骑兵的厉害!”
李世民不等李元霸动手,率先挥剑冲向多弥——长剑对着多弥的手腕刺去,多弥慌忙用弯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长剑挑飞,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李元霸趁机一锤砸向多弥的马腿,马腿被砸断,多弥从马背上摔下来,刚要爬起来,就被李世民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多弥可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爬不起来了?”李世民的声音冰冷,长剑又往前递了递,多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求饶。
营寨里的薛延陀兵见首领被擒,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要逃跑,却被罗焕的骑射好手射倒;有的想要抵抗,却根本不是玄甲军的对手,纷纷扔下武器投降。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薛延陀兵死的死,降的降,只有少数几人骑着快马逃进了漠北深处。
尉迟恭从营寨的高台上解下了驿丞的女儿,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看到李世民和李元霸,立刻哭着说:“殿下,将军,谢谢你们救了我!多弥说要把我扔进雪窟喂雪豹,我好害怕!”
李世民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别怕,现在安全了,叔叔带你去找你爹。”
营寨里的篝火还在燃烧,玄甲军的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把抢来的粮草搬回粮车,给投降的薛延陀兵松了绑,让他们坐在篝火旁取暖。多弥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李世民和李元霸把粮草归位,又给投降的士兵递奶茶,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以为大唐的皇子和将军都是嗜杀的,却没想到竟如此善待俘虏。
“李世民,李元霸,你们杀了我吧!”多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袭扰了你们的驿道,杀了你们的人,你们没必要留着我。”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不杀你。大唐与薛延陀素有盟约,你父亲真珠可汗归降大唐,换来的是两国的和平。你今日犯了错,我可以饶你一次,但你得答应我,回去后告诉你的父亲,大唐的边疆不容侵犯,漠南的百姓不容伤害。要是再敢来犯,我定不饶你!”
多弥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我答应你!我回去后一定约束部落,再也不犯大唐的边境!”
第二天清晨,驿丞带着百姓们赶到了营寨。他看到女儿平安无事,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李世民和李元霸磕了三个响头:“殿下,将军大恩,小老儿永世不忘!以后只要殿下和将军需要,通漠驿愿为玄甲军传递消息,哪怕走遍漠南漠北!”
李世民扶起驿丞,笑着说:“驿丞客气了,守护驿道是我们的责任。快带着女儿回通漠驿吧,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来处理。”
多弥带着投降的薛延陀兵,骑着马往漠北的方向走去。走之前,他对着李世民和李元霸抱了抱拳:“秦王殿下,李将军,今日之恩,多弥记在心里。以后若有需要,薛延陀的骑兵,愿为大唐出力!”
玄甲军的队伍往漠安城返回,粮车的轱辘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响比来时更轻快,像是在唱着胜利的歌。路过一线天时,士兵们把散落的兵器、水囊收拾起来,埋在雪松丛下,还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唐驿道,不容侵犯”。
回到漠安城时,百姓们早就等在城楼下。看到驿丞的女儿平安回来,看到粮车完好无损,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有的给士兵们递水,有的给士兵们塞干粮,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老牧人杀了一头肥羊,在城楼下架起了篝火,烤起了羊肉。李世民和李元霸坐在篝火旁,身边围着尉迟恭、裴元庆、程咬金和部落的俟斤们。程咬金扛着宣花斧,在篝火旁表演劈柴,一斧下去,木柴就劈成了两半,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尉迟恭则和部落的骑射好手比赛射箭,箭箭都中靶心,看得众人拍手叫好;裴元庆拿着合璧刀,在篝火旁耍了一套刀法,刀光映着火光,像团滚火,把夜空都照得亮堂。
李世民端着一碗马奶酒,递给李元霸:“三弟,这次多亏了你,漠南才能平安。你在漠南的这些年,辛苦了。”
李元霸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笑着说:“二哥,不辛苦。只要漠南的百姓能平安,俺做什么都值。”
李世民望着篝火旁欢歌笑语的人们,叹了口气:“三弟,父皇和我都很想你。长安的宫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次跟我回去吧,咱们兄弟俩一起辅佐父皇,治理大唐。”
李元霸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二哥,我不能回去。漠安城的百姓还需要我,通漠驿的驿道还需要我守护,北边的部落还可能来犯。我要是回去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李世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好点了点头:“好,我不勉强你。但你要记住,长安永远是你的家,父皇和我永远是你的后盾。要是漠南有需要,大唐的玄甲军,随时会来支援你。”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在漠安城视察了安漠仓、通漠驿和镇沙燧,还和部落的俟斤们一起商议了漠南的发展计划。他下令让长安的工匠再派一批人来,帮漠安城修建更多的粮仓和驿道,还让中原的商队多往漠南运送丝绸、茶叶和铁器,促进漠南的贸易。
临走那天,漠安城的百姓们都来送行。李世民骑着飒露紫,走到李元霸面前,递给他一枚玉符:“三弟,这是秦王令符,拿着它,你可以调动河西和漠南的所有玄甲军。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它调动援兵,或者直接派人去长安找我。”
李元霸接过玉符,紧紧握在手里:“二哥,你放心,俺一定会守住漠南,不让你和父皇失望。”
李世民点了点头,勒转马头,带着亲卫往长安的方向走去。李元霸站在城楼上,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雪地里。城楼下的百姓们还在挥手,唐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唱着一首兄弟情深的歌。
几个月后,长安的信使来了,带来了李世民的书信——信里说,父皇李渊很欣赏李元霸在漠南的功绩,封他为“漠北大都督”,统管漠南、漠北和河西的军政要务,还派了更多的工匠和士兵来漠南,帮助他建设边疆。信的最后,李世民还写了一句:“三弟,有空回长安看看,我和父皇都很想你。”
李元霸拿着书信,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驿道。商队的驼铃声响过来,百姓们的欢笑声传过来,他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只要漠南的百姓能平安,只要大唐的边疆能稳固,他愿意永远守在这里,做漠南最坚实的屏障。
城楼下的唐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唱着一首不朽的英雄赞歌,回荡在漠南的天空上,回荡在每一个百姓的心中,也回荡在李元霸和李世民的心中,一年又一年,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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