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瞬间变成了一座被点燃的屠宰场。子弹像冰雹一样从二楼三楼的窗口倾泻下来,打在卡车的铁皮上,叮当作响,迸射出簇簇火星。魏大勇一脚踹开车门,把那个昏迷的司机像扔麻袋一样扔到地上,自己跳上驾驶座,摸索着打火。发动机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音,就是不着。
“他娘的!关键时候给老子掉链子!”魏大勇急得满头大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别慌!给它点油!”李云龙一边用冲锋枪朝着楼上窗口扫射,压制火力,一边大吼。他把渡边一夫往前一推,当成肉盾挡在身前,自己则靠着车头,换上一个新弹匣。
周大壮他们已经散开,利用院子里的假山和花坛作为掩护,与楼上的鬼子对射。他们的枪法又刁又准,专门打那些探出头来的机枪手。一时间,走廊里刚建立起来的火力网,被打得七零八落。
“嗡——嗡嗡——”
卡车发动机终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轰鸣。
“上车!”魏大勇探出头,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战士们交替掩护,飞快地朝着卡车后斗翻去。周大壮的瘸腿成了累赘,他刚跑到车边,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撮头发。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甩进了车斗。
“团长!快!”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已经千疮百孔的大楼,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把渡边一夫也扔上车,自己最后一个扒住车斗,翻了上去。
“和尚!开车!给老子撞开那扇大门!”
卡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铁牛,嘶吼着调转车头,朝着后院那扇薄皮铁门猛冲过去。
三楼,司令官办公室。
窗外的枪声和爆炸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屋内的宁静。筱冢义男正毕恭毕敬地为面前的客人,添上一杯新沏的龙井。
“殿下,让您受惊了。一群不懂礼数的乡下匪徒,很快就会被肃清。”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西式礼服的年轻人。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气质雍容,即使在这片枪林弹雨中,他端着茶杯的手指依旧纤长而稳定。他就是刚刚从东京抵达太原,前来“视察战况”的皇室成员,樱羽宫道康亲王。
“无妨。”道康亲王放下茶杯,声音温润如玉,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我倒是对这些‘匪徒’很感兴趣。能在大日本皇军的心脏,制造出如此动静,他们,不简单。”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正在冲撞大门的卡车,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根据审讯,领头的人,叫李云龙。”筱冢义男也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味,“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却狡猾如狐,凶狠如狼。这次,是我大意了。”
“李云龙……”道康亲王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远方,穿过太原城的楼宇,仿佛看到了这片广袤土地上燃烧的烽火。
他想起了来中国之前,老师私下里对他说的话。老师说,这场战争,帝国已经陷入了泥潭。他想起了那些从前线寄回国内的信件,字里行间,不再是必胜的豪言,而是对杀戮的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他甚至想起了自己那位有着一半中国血统、却早早病逝的母亲,临终前,她握着他的手,让他若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她的故乡。
故乡,此刻正在流血。
他的同胞,正在这片土地上,被屠戮,或者,在屠戮别人。
一股冰冷的火焰,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他看着楼下那辆终于撞开大门,绝尘而去的卡车,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与其在东京的宫殿里,听着粉饰太平的战报,不如,就留在这里。
化身为一柄刀,一柄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利刃。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去获取他们最核心的机密。当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时,却没有人会知道,这颗星星,将为他们带来永恒的黑暗。
他要为他的同胞报仇。
这个“同胞”的定义,只有他自己知道。
卡车冲出司令部后院,像一头疯牛闯进了太原清晨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和车辆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吓得四散奔逃,鸡飞狗跳。
“左转!前面是军械库!给老子冲过去!”李云龙站在车斗里,迎着风大喊。
几辆从旁边巷子里冲出来的日军巡逻摩托,立刻追了上来。挎斗里的机枪手开始朝着卡车射击。
“张大彪!把那几个苍蝇给老子拍下来!”
张大彪狞笑一声,架起一挺从司令部顺手牵羊的九二式重机枪,对着后面就是一通怒吼。沉重的子弹瞬间将一辆摩托车打成了零件,骑手和机枪手飞出老远,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剩下的摩托车吓得赶紧拉开距离,只敢远远地跟着。
卡车一路横冲直撞,在离城门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路障,几十个日本兵已经架好了机枪,严阵以待。
“团长!前面过不去了!”魏大勇喊道。
“谁说要从那过了?”李云龙一脚踹开车斗里一个木箱,里面全是刚才从食堂顺来的罐头和清酒瓶。
“给老子扔!把这些铁王八都给老子当成手榴弹!”
战士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抄起罐头和酒瓶,朝着路障那边狠狠砸了过去。
“砰!哐当!”
牛肉罐头、鲱鱼罐头、清酒瓶,像下雨一样砸在鬼子的阵地上。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那阵势,把对面的鬼子全砸懵了。这是什么打法?天上下罐头雨?
就在鬼子愣神的片刻,魏大勇猛打方向盘,卡车“吱嘎”一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太窄,卡车擦着两边的墙壁,刮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和火花。
“撞过去!”
巷子尽头,是一户大户人家的院墙。魏大勇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发出一声巨响,砖石院墙应声倒塌。卡车冲进院子,又从另一面墙撞了出去,直接回到了通往城门的主路上,正好绕过了那处路障。
城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惊动,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关闭城门。
“来不及了!”李云龙眼睛血红,他抓起车斗里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渡边一夫,用日语对着城门楼大吼:“都住手!车上有渡边中佐!筱冢将军命令我们立刻出城追击匪徒!谁敢关门,军事法庭见!”
吼声,配上渡边那张惊恐的脸,让城门楼上的日军小队长犹豫了。
就在这几秒钟的犹豫里,卡车已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正在合拢的城门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车身和城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半边车斗都被挤变了形。
冲出城门,外面就是一马平川。
魏大勇把油门踩死,卡车甩着屁股,在土路上画出两道烟龙,朝着远处的太行山脉狂奔而去。
车斗里,战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比打上一整天仗还累。
周大壮摸了摸自己被子弹削掉头发的头皮,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怀表,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李云龙拧开一瓶抢来的清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团火在胸口烧。
他抹了把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旷野上飘出老远。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城门方向扬起的尘土,面沉似水。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道康亲王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那身白色的礼服,穿上了一套合体的陆军少佐军装,肩上扛着崭新的军衔。
“将军阁下。”他微微鞠躬,“刚刚的骚乱,让我深刻体会到,帝国在山西的统治,并不像东京报纸上说的那样稳固。我希望能留下来,为将军分忧,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筱冢义男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亲王。他的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充满了皇室成员特有的高贵与担当。
一个皇室亲王,主动要求留在最危险的前线。这无疑是对第一军乃至整个华北方面军士气的巨大鼓舞。
筱冢义男心中一热,他猛地一个立正,深深鞠躬。
“殿下之勇毅,实为帝国军人之楷模!司令部全体同仁,欢迎您的加入!”
道康亲王微微一笑,笑容谦和而优雅。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平安县”的位置上。
“那么,就请将军阁下,从这位李云龙开始,为我介绍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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