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连接着两个宇宙体系的宏伟通道,如同一条幽暗的食道。当“槐乡”这块伪装成宇宙礁石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时,一切都还显得风平浪静。
然而,当“睡舱”的前端,穿过通道的尽头,真正触及到“万界之海”那驳杂而又充满活性的法则之水的刹那。
整个海洋,都为之一颤。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场源自“道”本身的,无声的海啸。
“炙炎界”,一片由永恒烈焰与毁灭熔岩构成的世界。其主宰“焚天之主”正沉浸在锻造一颗新星的狂喜中,祂的意志化作亿万柄火焰巨锤,每一次敲击都让整个世界为之轰鸣。可就在这一瞬,祂所有的锤影齐齐一滞。一股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惰性”,如同最深沉的寒流,瞬间浇熄了祂心中那燃烧了无数个纪元的创造之火。祂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锻造新星,好累,不如……歇会儿?
“天衍晶域”,一个由亿万逻辑光路与因果之链构成的水晶宇宙。其核心处,被誉为“全知者”的世界之主,正以超越光速的效率推演着未来一万个纪元内,三千个邻近世界的生灭轨迹。突然,祂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宇宙的计算矩阵,集体卡顿了千分之一个刹那。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解析的全新变量,凭空出现在了祂的运算核心中。这个变量没有属性,没有数据,它只有一个概念——“安逸”。
“万骸死国”,一处由无数世界残骸与终末怨念堆砌而成的死亡之地。其至高的“凋零君主”,正享受着一场由亿万生灵的哀嚎所谱写的交响乐。可乐章的高潮处,所有的哀嚎都突兀地变了调,不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一种终于得到解脱的,满足的叹息。凋零君主愣住了,祂从那叹息中,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加终极的“宁静”。
……
在这一刻,万界之海中,数以万计的世界,无论强大或弱小,无论新生或腐朽,其主宰者,都在各自的世界本源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舒适”与“惰性”的陌生道韵所惊醒。
祂们如同深海中各自为王的巨兽,突然感知到了一头体型远超想象,其存在本身就与这片海洋格格不入的未知生物,闯入了祂们的猎场。
恐惧、惊骇、好奇、贪婪……
无数道强大而又复杂的意志,化作无形的探针,从万界之海的四面八方,瞬间锁定了那波动的源头——那块刚刚从通道中“漂”出来的,平平无奇的“宇宙礁石”。
祂们试图解析它。
可当祂们的意志触碰到那墨色的外壳时,却像是泥牛入海。那外壳仿佛一个绝对的“概念黑洞”,任何试图窥探的意志,都会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弹开。祂们得不到任何信息,看不到任何内部景象,神魂中只会被强行烙印下一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印象。
那是一张床。
一张温暖、柔软、让人只想立刻躺上去,什么都不管,好好睡上一觉的床。
“这是……什么道?”
“从未见过的法则,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比最纯粹的毁灭法则,还要令人心悸。”
“一个……以‘睡眠’为道的世界?何其荒谬!”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激荡,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困惑。这片向来以“弱肉强食”为唯一准则的残酷海洋,第一次迎来了一位画风如此清奇的“客人”。
祂的到来,就像一条体型堪比鲸鱼的巨大鲶鱼,被悄无声息地投入了一座拥挤的池塘。
整个池塘,瞬间炸了锅。
一些原本正准备吞噬邻近弱小世界的强大世界,其扩张的步伐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些正在被追杀,即将走向灭亡的世界之主,骇然发现身后的捕食者,竟将贪婪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新来的“礁石”。
万界之海那永恒流转的“大循环”,那物竞天择的铁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鱼”,无论大小,都在看着那条新来的“鲶鱼”。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槐荫,对此毫无所觉。
他正惬意地躺在自己的“睡舱”里,享受着那只新生枕头提供的“神魂SpA”。万界之海的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菜市场的窗户。虽然有些吵闹,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但胜在新奇。
“嗯……有点吵。”
槐荫的意识中,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类似于凡人觉得邻居家装修声音有点大的烦恼。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懒得理会,只是对着枕头下达了一个念头:“力道,加大一点。”
嗡——
枕头的律动频率瞬间提升,一股更加醇厚、更加深沉的舒适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外界那些足以让寻常世界之主神魂崩溃的意志窥探,在此刻,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白噪音。
“槐乡”这块巨大的“礁石”,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它那悠然自得的速度,缓缓地,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被它搅得天翻地覆的海洋中,继续前行。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块路过的石头,正在寻找一个能让它安稳“搁浅”的沙滩。
然而,在万界之海无数被惊动的存在中,有一个,是例外。
“归墟之眼”,一片比任何世界都要古老,其本身就是由无数个纪元的宇宙终末之地汇聚而成的死寂星域。这里是万界之海的“垃圾场”,也是所有生命与法则的终点。
在这片死寂星域的最核心,一尊无法用形态去描述的古老意志,正处于永恒的沉眠中。祂的生命早已走到了尽头,只剩下一丝最本源的意识,与这片“归墟”融为一体,等待着最终的消散。
当那股“道韵海啸”席卷而来时,祂也被惊动了。
但祂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好奇。
祂那早已麻木了无数个纪元的残存意识中,涌起的,是一种连祂自己都感到错愕的,久违到几乎被遗忘的情绪。
亲切感。
那股充满了“惰性”与“舒适”的道韵,对其他世界之主而言,是陌生而又危险的异类。
但对祂而言,却像一声跨越了无数个轮回的,来自故乡的呼唤。
就像一个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独自蜷缩了亿万年的孤儿,突然感受到了一缕阳光,闻到了一丝来自母亲身上的,温暖而又熟悉的气味。
“……回家……”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从这尊古老意志的本源深处,缓缓浮起。
祂那早已停止运转的意志,开始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重新启动。祂那足以覆盖整个“归墟之眼”的庞大感知,不再沉寂,而是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带着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孺慕与渴望,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块正在悠然漂流的“礁石”,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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