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阁山谷的夜空格外清澈,满月如银盘高悬。陆沉站在灵泉边,注视着泉水中那株已经长到三尺高的七彩幼苗。距离从皇城回来已经过去七天,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叶片从最初的七片增加到二十一片,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纹路。
还是没反应吗?
炎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沉摇摇头,手指轻触一片金色叶子:除了生长速度异常,看不出其他特别之处。
柳阁主那边...
睡了。陆沉收回手,眉宇间透着疲惫,李玄霄派来的太医说,她体内的两种力量暂时达成了平衡,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源处冲去。
声音来自柳如烟的居所。当陆沉赶到时,几名女弟子惊慌地退到院外,其中一人手臂上有道血痕。
怎么回事?陆沉急问。
阁主突然醒了,然后...然后就...女弟子语无伦次。
陆沉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内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停滞——柳如烟站在床边,天凤剑悬浮在她身侧,剑尖直指门口。她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海蓝色,左眼却是诡异的翠绿色,皮肤上的蓝绿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看陆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如烟?陆沉试探性地唤道。
谁允许你直呼本座名讳?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属于她的威严,区区一个灵植师,也配...
话未说完,她突然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滚出去...我的头...
陆沉不退反进:是我,陆沉。你认得我吗?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冰冷取代:认得?当然认得。她冷笑,天凤阁的灵植供奉,靠着几株破草混进高层的投机者。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陆沉心上。这不是柳如烟会说的话,至少不是现在的柳如烟...
月相变化。炎烈在身后低声道,剑灵说过...
陆沉猛然醒悟——今天是满月,月相之力最盛之时!剑灵消散前确实警告过,月相变化会影响柳如烟的记忆。
天凤剑。陆沉突然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柳如烟——或者说占据她意识的存在——眯起眼睛:无聊的把戏。她抬手一挥,天凤剑呼啸而来!
陆沉侧身闪避,剑锋擦着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炎烈想上前帮忙,被他制止:别过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狂妄!柳如烟双手结印,室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蓝色冰晶,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
她的话戛然而止。陆沉不退反进,任由天凤剑刺入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袍。在柳如烟错愕的瞬间,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圈几乎淡不可见的柳叶状纹身。
你说过...陆沉忍着剧痛低语,这是灵魂标记,即使轮回转世也不会消失...
柳如烟浑身剧震,眼中的冰冷开始崩塌。她颤抖的手指摩挲着那圈纹身,嘴唇轻颤:这是...我刻的?什么时候...
百年前。陆沉轻声道,在你第一次成为天凤阁主时。
柳如烟如遭雷击,天凤剑当啷一声落地。她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蓝绿纹路激烈闪烁:不...这些记忆不是我的...我明明才...
陆沉不顾肩伤将她搂入怀中:别抗拒,让它流经你就好。
柳如烟在他怀里剧烈颤抖,许久才平静下来。当她再次抬头时,右眼的蓝色褪去不少,眼神也恢复了部分清明:陆沉?我刚刚...是不是又...
没事了。陆沉轻抚她后背,月相变化导致的记忆混乱而已。
柳如烟低头看到他肩上的伤,脸色煞白:这是我伤的?
皮外伤。陆沉故作轻松地笑笑,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刚才提到的百年前...
柳如烟困惑地皱眉:我说了吗?我不记得...她突然按住太阳穴,等等,有一些画面...天凤阁的落成大典,我穿着初代阁主的礼服,然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昏倒在陆沉怀中。
阁主!炎烈急忙上前。
陆沉检查她的脉搏:只是睡着了。月相之力过去后就会恢复。他轻轻将柳如烟放回床上,去请太医再来看看。
炎烈匆匆离去。陆沉独自守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圈柳叶纹身他从小就有,一直以为是胎记。直到今天...
看来我们之间的渊源,比想象中深得多。他轻声对昏睡的柳如烟说。
窗外,满月被一片乌云遮蔽,山谷陷入短暂的黑暗。
———
次日清晨,陆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整夜守在柳如烟房外,刚阖眼没多久。
阁主!出事了!一名弟子慌张道,灵泉...灵泉那边的树...
陆沉瞬间清醒,快步赶往灵泉。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弟子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陆沉走到泉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仅仅一夜之间,那株七彩幼苗已经长成七尺高的小树!更惊人的是,它的根系穿透了灵泉底部,露出下方一个漆黑的洞口。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沉蹲下身检查。
天刚亮时。一名负责晨扫的弟子回答,我过来打水,就看到它变成这样了。下面的洞好像是新出现的,之前绝对没有!
陆沉伸手触碰树干,青木之心立刻传来海量信息——这棵树在呼唤他!他谨慎地将灵力注入树干,七彩树顿时光芒大盛,叶片无风自动。
随着一阵轰隆声,洞口周围的泥土塌陷,露出向下的石阶!
我去看看。陆沉对众人道,炎烈,你带人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沿着潮湿的石阶下行,陆沉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圆形密室。墙壁上满是壁画,保存得相当完好。借着七彩树根须发出的微光,他辨认出壁画内容——七位守护者围绕一棵参天巨树结阵,每人手持不同法器。其中柳玄机、黑凤、碧波的形象清晰可辨,第七人则被刻意模糊。
最令陆沉震惊的是,巨树中央的位置空着,轮廓竟与他自己的身形完美吻合!
这是...预言?还是记忆?
他走近细看,发现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七归一时,园门重启。
正当陆沉思索这句话的含义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柳如烟苍白着脸走下石阶,天凤剑悬浮在她身侧。
你应该休息。陆沉迎上去。
柳如烟摇摇头:树在呼唤我。她指向密室一角,那里有东西。
陆沉这才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箱。箱子上刻着与七彩树叶片相同的纹路。柳如烟走过去,天凤剑自动插入箱子正中的凹槽,严丝合缝。
它...本来就是剑匣?陆沉惊讶道。
柳如烟似乎也处于恍惚状态:我不知道...但感觉应该这样做...
剑匣无声滑开,里面是一卷竹简和一块晶莹的绿色晶体。竹简上写着《天凤志异》,而晶体...
陆沉刚触碰到绿色晶体,它就直接融入了他的手掌!青木之心剧烈跳动,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流遍全身。他的视野突然变化,看到了无数重叠的景象——
七彩稻田无边无际...巨树下七人对弈...星空裂开,无数植物状生物涌入...最后是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完全植物化的柳如烟站在一扇星空巨门前,而她身边的陆沉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藤蔓...
陆沉!柳如烟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陆沉冷汗涔涔:你看到了吗?那些画面...
柳如烟困惑地摇头:我只看到你呆立了几秒钟。晶体呢?
融进我体内了。陆沉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片树叶状纹路,这是...记忆结晶?
柳如烟拿起竹简展开,轻声读道:天凤阁始建于终末之战后,旨在守护第七枚种子碎片。初代阁主以自身精血铸剑为灵,镇守秘密千年...
她越读声音越颤抖:原来天凤剑灵真的是初代阁主!而剑匣里本应存放的是...
第七枚种子碎片。陆沉接话,也就是刚才那块晶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如果绿色晶体是种子碎片,那它现在与陆沉融合意味着...
七归一...柳如烟喃喃道,难道是要集齐七枚碎片?
陆沉正欲回答,七彩树的一条根须突然伸过来,轻轻缠绕他的手腕。刹那间,整棵树的叶片同时亮起,每片叶子都投射出一幅不同的画面,布满整个密室——
有北荒的漫天黄沙...皇城上空的黑白双星...海底遗迹的蓝色光团...还有...一片显示炎烈正在地面上焦急等待,而他身边站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影卫!
北荒来消息了!陆沉拉起柳如烟,上去看看!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影卫单膝跪地:报阁主!北荒发现第七位守护者!
是谁?柳如烟急问。
影卫的表情变得古怪:是...一座城。一座活着的沙城。
据他描述,沙城位于北荒深处,城墙会自行移动变化。城中唯一居民是个自称的盲眼老者,每日用沙粒在城墙上重复书写同一段上古文字。
我们尝试与老者交谈,但他充耳不闻。影卫继续道,直到副队长无意念出那段文字...
然后呢?陆沉追问。
整座城开始重组变形!影卫眼中残留着惊惧,城墙像活物般蠕动,露出内部的水晶核心。老者这才开口,说时候到了...
陆沉与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七位守护者找到了,而且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准备飞舟。柳如烟下令,我们即刻前往北荒。
等等。陆沉按住她肩膀,你的身体...
柳如烟摇头,右眼蓝光微闪:碧波的力量在帮助我压制记忆混乱。他说...她突然住口,似乎在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交流,...星门已经打开,我们时间不多了。
陆沉还想劝阻,七彩树的一片叶子突然飘落,正好落在他掌心。叶面上显示的画面让他血液凝固——星空巨门前,植物化的柳如烟正缓缓转身,而她身后是无数破土而出的藤蔓怪物...
你说得对。他收起叶子,声音低沉,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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