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半空,手搭凉棚,四处张望一番后,落下来说:“师父,这山上妖气倒是没有,不过找不到人家。”
八戒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嘟囔着:“猴哥,你可别吓俺老猪,俺这肚子都饿瘪了,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才是正经。”
我跟在唐僧后面,看着眼前陡峭的山路,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开口道,
“这山路崎岖,猪大哥你可牵好那蒙古白马,不要丢了马上的锅盘。”
身后猪八戒听了,应道,
“小兄弟你放心,就算丢掉师父,俺也不能丢掉吃饭的家伙!”
我们有说有笑,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山路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
周围静谧得有些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山间回荡。
走着走着,突然,惊动路边草丛里的一只山鸡,它拍打着翅膀,惊叫一声,一阵风从我们头顶飞过。
我看得清楚,那是一只肥鸡,有点飞不动的样子,就叫起来,
“大圣,快捉住它,我们晚餐有着落了!”
悟空反应极快,一个后翻从队伍前头飞奔过来,伸手去捉低空中的山鸡。
那山鸡又惊叫一声,马上飞落草丛中,一头扎进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悟空警惕地握紧金箍棒,低声喝道:“好大一个山鸡,躲不过俺老孙火眼金睛!”
八戒也紧张起来,举起钉耙,眼睛瞪得老大,四处张望着:“在哪呢?在哪呢?俺老猪可没瞧见!”
唐僧面色镇定,口中念念有词,“悟空,赶路要紧,莫为一只野鸡耽误行程!”
这边悟空找不着山鸡,就往前路跳跃而去。
那八戒断后,他站在原处不肯离开,定要抓住那只山鸡做晚餐。
我牵着驮着行李的蒙古白马,跟在驮着唐僧的白龙马后面,我回头催他跟上。
“猪大哥,快点跟上!”
八戒听到我的催促,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一却没有跟上队伍。
我们沿着山路继续前行,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开阔之地,决定在此安营扎寨。
我从取出简易的户外燃气灶,开始做饭。
就在此时,只见八戒一脸得意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肥大的山鸡,兴奋地喊道
:“哈哈,俺老猪出马,还能抓不着这只鸡?你们瞧瞧,这鸡肥得流油,今晚可有口福啦!”
看到八戒真把山鸡抓了回来,我不禁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接过山鸡,笑着说:
“猪大哥,你可真是有本事!这下咱们能好好吃一顿了。”
说着,便准备把鸡杀了。
然而,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唐僧突然睁开双眼,目光温和而坚定,双手合十,说道:
“阿弥陀佛,小刘,把山鸡放了吧。众生皆有灵,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杀生。”
我愣住了,手中握着山鸡,有些犹豫地看向唐僧,说道:
“师父,我们一路西行,风餐露宿,这山鸡正好能给您补补身子啊。”
唐僧摇了摇头,神色庄重地说: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修行之人,当以慈悲为本。这山鸡在山林间自由自在,我们又何必为了一时口腹之欲,而夺它性命呢?”
悟空在一旁挠了挠头,只是嘿嘿笑道:
“师父既然这么说,那就放了这山鸡吧。俺老孙吃些野果也就够了。”
八戒一听,可就不乐意了,从我手中抢过山鸡,嘟囔着:
“师父,俺老猪好不容易才抓到这只鸡,您就忍心让它跑了?俺这肚子可早就抗议啦。”
唐僧微笑着看向八戒,语重心长地说:
“八戒,口腹之欲乃小,杀生之罪乃大。你我西行求法,为的就是普度众生,若连这小小的生灵都不能放过,又谈何普度呢?”
八戒听了,虽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耷拉着脑袋,把山鸡递给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山鸡放在地上,那山鸡仿佛听懂了我们的对话,扑腾了几下翅膀,便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了。
虽然放了山鸡,我当晚还是给八戒加了一只卤鸡腿。
毕竟,我答应过高富翠要照顾他的伙食,好让他吃好。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们一行继续向浮屠山行进。
忽听唐僧“哎哟”一声叫喊。
我抬头时只见一道黑影遮天蔽日般掠过头顶,翅膀带起的风扫得树梢哗哗作响。
那是只天鹅般大的乌鸦飞过,墨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盘旋的瞬间,一截灰黑色的秽物如流星般坠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唐僧光秃秃的头顶。
“师父!”我惊呼着上前。
唐僧先是一愣,随即眉头蹙起,抬手摸到那温热黏腻的触感,脸色顿时涨红。
他素来爱洁,此刻僵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连诵佛号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发颤。
“呔!这扁毛畜生敢如此无礼!”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噌”地出鞘,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那乌鸦似是早有准备,嘎嘎怪叫着振翅疾飞,翅膀扫过云层,竟拖出一串嘲弄般的黑影。
“猴哥莫追!”
八戒伸手去拦,却被悟空带起的劲风掀得一个趔趄,
“师父还在这儿呢!”
我从黑色背包中取出纸巾和一瓶水,小心翼翼地替唐僧擦拭。
山泉水沾湿纸巾,擦过之处留下淡淡的水痕,那鸦粪却黏得紧,需得反复擦拭才能去净。
唐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喉间不时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
“这鸟定是山中精怪,”
悟空追了半里地折返回来,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震得碎石飞溅,
“待俺老孙去寻它老巢,扒了它的羽毛当掸子!”
“阿弥陀佛。”
唐僧终于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罢了,不过是些污秽之物,洗去便是。何必与畜生一般见识。”
他虽这般说,指尖却仍下意识地摩挲着头顶,显然心里仍存着芥蒂。
八戒凑过来,挠着肚皮嘿嘿笑:“师父宽宏大量。依老猪看,许是这山想给咱们个见面礼呢。”
“呸!什么见面礼,分明是寻衅滋事!”
悟空瞪八戒一眼,又转向唐僧,
“师父放心,今晚俺老孙守夜,定叫那畜生不敢再来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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