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阵的光纹在洞口明灭不定,陆清歌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冷意。她快步回到回春洞,衣角的血痕未干,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洞内幽光流转,药纹在石壁上缓缓游动,映照出云沧溟苍白的脸。他躺在石台上,呼吸微弱,左肩的血月印记不再发烫,却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烙铁,余温未散。
她没有迟疑,双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脉。灵力探入经络,药灵圣体的感知如细网铺开,一寸寸扫过他枯竭的脉络。这一次,她不再止步于表层气血,而是顺着心脉向识海边缘潜行。越是深入,越觉异常——那股曾被她判定为“魔气残丝”的波动,并非外来之物,而是从他体内生出,与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共鸣着。
苍龙之息在经脉中流转时,古镜残片微微震颤,如同回应。每一次共振,都像有细针从内里抽出他的精元,缓慢而持续地剥离生命力。这不是单纯的诅咒侵蚀,而是某种契约式的吞噬,仿佛他的血肉本就是为这残片准备的祭品。
陆清歌眉头紧锁,指尖灵力微凝,试图截断这股抽离之势。可就在她触碰到识海边缘的刹那,一股反震之力骤然袭来,震得她指节发麻,气血翻涌。她迅速收手,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靠在石壁上喘息片刻,目光落在腰间的药囊。手指探入其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玉简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烈火焚烧过,边缘还沾着焦黑的灰烬。这是她在沧澜城废墟中找到的,当时祭坛崩塌,整座地宫陷落,唯有这枚玉简嵌在石缝里,未被掩埋。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心头血滴在玉简之上。血珠滑落,渗入裂纹,整块玉简忽然泛起暗红光芒。封印文字逐一浮现,笔画扭曲如蛇行,最终凝聚成四个大字——《九幽冥典》。
洞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玉简上浮现出一段残文:“苍龙逆血,古镜噬主,唯定海神针,镇魂锁魄。”字迹浮现的瞬间,云沧溟的身体猛地一颤,左眼眼皮剧烈跳动。陆清歌立刻察觉,转头看向他。
他的左眼缓缓睁开,道瞳重瞳分裂,瞳孔深处泛起微弱金光。那是残存的灵觉在诅咒波动中被强行唤醒。他的视线落在玉简上,目光死死盯住最后一页浮现的图画。
画中是一片深海,海眼漩涡翻腾,一根巨针倒插其中,针身缠绕着龙鳞纹路,顶端刻着古老的符文。针体周围,海水呈逆流向旋转,仿佛整个海洋都被这根神针所镇压。而在针的底部,隐约可见一座沉没的宫殿轮廓,残柱断梁,依稀可辨昔日恢弘。
云沧溟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根神针上的纹路,竟与他体内古镜背面的刻痕完全一致。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神针散发的气息,与古镜残片的波动同频共振,仿佛本就是一体两物。而那沉没的宫殿——他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琉璃瓦片在海底摇曳,龙首雕像空洞地望着上方,正是东海龙宫的遗迹。
“定海神针……”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不是传说……”
陆清歌低头看着玉简,又看向他,“你说什么?”
云沧溟没有回答。他的意识被道瞳的映照牢牢锁在那幅画上。古镜残片在他体内轻轻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召唤。每一次震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钝痛,仿佛有东西正从他血脉深处苏醒。
“这不是巧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古镜……和神针,本是一体。我体内的诅咒,不是外来的灾劫,而是……它自己在找回去的路。”
陆清歌神色微变,“你是说,这诅咒,是古镜的一部分?”
“不。”他缓缓摇头,“是古镜在借我的命,维持它的存在。每运转一次苍龙之息,它就多吸走一分我的寿元。三年寿命?那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它在等一个时机,等我走到某个地方,等它彻底苏醒。”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药纹的光在石壁上缓缓移动,映得两人影子交错晃动。
陆清歌盯着玉简,指尖轻轻抚过那幅图画,“定海神针镇压海眼,可平息混沌之源。如果它真能压制这诅咒……那我们必须找到它。”
“东海。”云沧溟低声道,“就在龙宫遗址下方。”
“你确定?”
“我看过那座宫殿。”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梦中,“琉璃阶,龙柱,还有那口青铜钟,钟上刻着‘定海’二字。每次梦到它,古镜就会发烫。这不是记忆,是烙印。”
陆清歌沉默片刻,将玉简收回药囊。她重新搭上他的脉搏,察觉到灵力依旧滞涩,五脏衰败之象未改。但她也注意到,那股吞噬生命力的节奏,似乎因玉简的出现而微微放缓。
“你不能动。”她说,“你现在连坐起来都难,更别说远赴东海。”
“我不用走。”他睁开眼,道瞳金光未散,“但我知道谁会去。”
“谁?”
“铁无心。”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会醒来。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去找那根针。因为他当年……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陆清歌一怔,“你说什么?”
云沧溟没有再解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强行开启道瞳让本就枯竭的识海再次受损,嘴角渗出血丝。他靠在石台上,呼吸沉重,眼神却始终盯着玉简消失的方向。
陆清歌起身,走到洞口,确认药阵仍在运转。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休息。等铁无心醒来,我们再谈下一步。”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它在加速。”
“什么在加速?”
“我的死。”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左肩,血月印记的位置,“每次古镜震动,我的心跳就慢半拍。刚才,它震了七次。我数着。”
陆清歌心头一紧。她快步走回,再次探脉。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确实不稳,时快时慢,像是被某种外力干扰。而每当心跳紊乱的瞬间,古镜残片的波动就强一分。
她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侵蚀,而是一场倒计时。
云沧溟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陆清歌,如果我死了,别烧我的骨。把我的血,滴在古镜上。它会告诉你,剩下的路怎么走。”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覆在他心口,灵力缓缓注入,试图稳住那紊乱的节律。
洞外,药阵的光纹终于稳定下来,魔修已被驱逐。风卷着药香拂过石台,带来一丝凉意。
云沧溟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开始下沉。但在彻底陷入昏沉前,他听见陆清歌低声说了一句:
“你不会死。”
他想笑,却只牵动嘴角。
黑暗吞没他的前一秒,道瞳最后闪了一下。那幅画——神针插于海眼,龙宫沉于深渊——在他脑海中定格。
针身的纹路,与古镜背面完全重合。
他的手指微微抽动,指尖划过石台,留下一道极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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