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裹着血水砸进池面,云沧溟整个人被冲力带得翻滚下沉。右肩的血月印记像是被点燃,灼烫直钻骨髓,可他没时间去管。坠落的瞬间,他已闭住呼吸,九转玄天诀残存的气机在心口凝成一点热流,护住识海不散。
池水腥红粘稠,入体即蚀,皮肤刚接触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四肢被血流裹挟,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像是有无数细虫在皮下啃咬。头顶的洞口已被崩塌的岩层封住大半,仅剩几缕微光透下,映出池边围立的黑影。
“砸中了?”一人低语。
“不必管他死活,血池能化金铁,他肉身再强,也撑不过三刻。”另一人冷笑,“血魂钉备好了,等他浮上来,直接钉进天灵。”
云沧溟没动,任由身体缓缓下沉。血水灌入鼻腔,肺腑如被刀割,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挣扎。他咬破舌尖,用痛感压住本能的窒息反应,同时左眼微颤,道瞳悄然开启。
四裂瞳孔在血水中展开,镜光穿透浑浊液体,扫向池底。那些流动的纹路立刻显现——与北墙残阵同源,却更加完整。七条血线从中央龙首延伸,分别指向人体七穴,构成“引血之阵”的完整脉络。而在阵心深处,九点星位环绕,其中一点正与他右肩印记共鸣。
这不是巧合。
他体内那股失控的气旋再次浮现,顺着脊椎上行,与血池中的能量流向隐隐同步。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某种频率。他意识到,这池子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唤醒”他。
可代价是肉身的持续腐蚀。血水已渗入伤口,经脉如被火燎,连带着古镜残片也在心口剧烈震颤。那道蛛网状的裂痕正在蔓延,镜光开始闪烁不稳。
他不能停。
道瞳锁定池底魔纹,镜光逆溯能量流向。血池并非死物,它在呼吸——每百零八息,地底深处传来一次震颤,池水随之脉动,魔纹亮起一丝微光。那不是普通的充能,而是一次与阵核的短暂共鸣,释放出一股纯净魔气。
若能抓住那一刻,他或许能借势反推。
池边的脚步声逼近。一人蹲下,手中血刃轻敲石沿,发出清脆响声。“还没死?”他盯着池面,“听说他肩上有印记,是主上要的东西。不如现在下去取了手臂,省得夜长梦多。”
“主上要活体,不可妄动。”
“可若他死了呢?血池失控,我们也得陪葬。”
争论声中,云沧溟缓缓睁眼。血水模糊视线,但他已不需要看。道瞳的镜光在识海中铺开,将整座血池的结构刻入记忆。他开始调整呼吸,以九转玄天诀的节奏,引导体内气旋与血池脉动同步。
第一轮共鸣即将到来。
他放松四肢,任由血水侵蚀,肌肉剧烈抽搐,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让池边的执事们放松了警惕。
“快看,他在沉底。”一人冷笑,“血池已经开始化骨,再过片刻,只剩一副骨架浮上来。”
“那就等他浮尸时动手。”
话音未落,地底轰鸣如期而至。
血池骤然沸腾,魔纹血光大盛,整池液体如活物般翻涌。云沧溟猛地睁眼,道瞳四裂,镜光直贯识海,将共鸣瞬间的能量流向尽数捕捉。那股纯净魔气如洪流冲入经脉,虽只一瞬,却让他神识清明。
他抓住了。
气旋与血池共振,右肩印记灼烫到极致,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导那股热流,顺着魔纹脉络逆向回溯。镜光在识海中推演,七条血线的能量交汇点,正是他膻中穴的位置。
只要能打通这一点,他就能短暂掌控血池的循环。
可古镜残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痕已蔓延至核心。镜光开始断续闪烁,道瞳的视野出现裂纹。他知道,再强行运转,残片可能彻底崩毁。
他咬牙,舌尖再次渗血,精血顺着喉管滑落,滴入左眼。苍龙残魂的气息被激活,一丝古老威压自心口扩散,短暂稳住了镜光结构。
视野恢复。
他将道瞳焦点锁定血月印记与池心魔纹的交汇处,终于捕捉到那一丝共鸣频率——正是他最初在北墙激活魔纹时,体内气旋形成的节奏。这血池,本就是为“血月之体”设计的炼化场。而他,正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池边,执事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血池……怎么还在亮?”
“共鸣已过,按理说该平息了才对。”
“他……他在动?”
云沧溟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划过池底岩层,留下一道浅痕。他没有浮出水面,反而借着血流的掩护,缓缓调整姿势,左掌贴向池底魔纹中心。只要再等一轮共鸣,他就能尝试反向抽取能量。
可就在此时,池边一人突然跃下,手持血刃直扑而来。
“别等了!取他手臂!”
血水被劈开,刀锋直指右肩。
云沧溟不动。
刀尖距皮肤仅剩三寸,他左眼骤然爆闪玄冰光泽,道瞳四裂,镜光穿透血水,直射对方影子。刹那间,那人的动作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云沧溟借机翻腕,一柄三寸玄冥飞剑从袖中滑出,直刺其腕。那人闷哼一声,血刃脱手,却被血流裹住,缓缓沉落。
池边众人惊怒,纷纷拔刀。
“他还能反抗!”
“别让他掌控血池!”
一人怒吼,手中血魂钉猛然掷出,直射池面。云沧溟侧身避让,钉尖擦过肋骨,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涌出,瞬间被血池吞噬。
他没理会伤势,反而将掌心再次按向池底魔纹。血月印记与魔纹接触的刹那,气旋骤然加速,竟与血池脉动完全同步。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反向牵引正在形成——只要再持续片刻,他就能短暂逆转能量流向。
池边的执事们察觉异常,三人同时跃入池中,刀锋交错,封锁他的退路。
云沧溟闭眼,以内视之法锁定气旋。他不再试图压制,而是将九转玄天诀的呼吸法融入其中,以苍龙残魂的气息为引,强行镇压失控的循环。古镜残片的裂痕停止蔓延,镜光重新稳定。
他睁眼。
道瞳四裂,镜光折射血水,幻化出七道虚影,交错闪现。执事们一怔,攻势微滞。就在这一瞬,他右手飞剑疾出,刺向左侧那人刀身符文节点。
“嗡——”
刀身剧震,血纹崩裂。
那人脸色大变,急忙抽刀后退。云沧溟借力腾身,飞剑在空中划出残影,点向其余两柄刀的符文交汇处。两声闷响,血纹尽碎。
阵法支点被毁,池底魔纹血光骤黯。
他不追击,反而退至池心,左掌再次按上魔纹。气旋仍在运转,但节奏已变。他开始尝试引导那股反向牵引,将血池中的能量缓缓抽入经脉。
池边众人惊怒交加,却无人敢再轻易下池。
云沧溟靠在池底岩壁,肩头伤口血流不止,可眼神清明。刚才的交手虽短,却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血池,不仅能被他激活,还能被他反向利用。只要他能掌控气旋,就能在共鸣时抽取能量,化为己用。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承受古镜的损伤。每使用一次镜光逆推,残片便多一道裂痕。终有一日,它会彻底碎裂。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池边。他们未再进攻,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知道他们在等下一波充能。
地底震颤再次逼近,百零八息将至。这一次,魔纹若再亮,必会引发更强共鸣。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三寸飞剑在指尖旋转。剑身血纹微闪,与他肩头伤口渗出的血珠遥相呼应。他忽然笑了。
下一息,地底轰鸣炸响。
魔纹血光冲天而起,整池血水如燃烧的血管。云沧溟猛然睁眼,道瞳四裂,镜光直贯识海,将魔纹映像牢牢锁住。气旋疯狂旋转,强行抽取阵法能量,古镜残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池边执事齐声怒吼,数枚血魂钉同时掷出。
他不退反进,飞剑脱手而出,直射池壁。剑尖刺入岩层,引发连锁崩塌。碎石如雨,逼得众人抬手格挡。他借机翻身,一脚踹向池底魔纹中心。
掌印落下,纹路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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