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地,云沧溟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臂青黑纹路已爬至颈侧,经脉如被铁丝绞紧。他未抬头,只将左眼微微眯起,道瞳金痕在瞳底缓缓流转,映出地脉七处节点扭曲的灵流轨迹。那逆阵正以反向符文吞噬残余灵力,寒铁虚影悬浮阵心,幽蓝微光映得他半边脸庞冷如死灰。
守陵人立于碑前,石面无波,声音沉如地底钟鸣:“三息。”
洛红鸾伞尖猛震,寒气自足下暴涌,凝成冰盾横于云沧溟身前。冰层尚未完全成形,逆阵便骤然抽吸,冰盾裂开蛛网状纹路,她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渗出。
铁无心断杆横扫,欲引地脉震荡,却被符文锁链自地下穿出,缠住手腕猛然一拽。他踉跄半步,杆身砸地,发出沉闷震响。
“不能硬抗!”云沧溟低喝,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板。他闭眼,道瞳金痕骤然炽亮,捕捉到守陵人抬手瞬间地脉的细微震颤——那一瞬,七处节点同时微跳,频率与七星锁灵阵启动时的“启”律完全一致。
他睁眼,瞳中金痕疾转。
不是巧合。这守陵人每一次出手,皆踩在阵法四律的节点上——启、承、转、合。他并非独立存在,而是阵法意志的具象化身。真正的破绽,不在节点,不在符文,而在阵律本身。
“阵可逆。”他喃喃,右手缓缓松开剑柄,任其斜插冰面。
“你说什么?”铁无心咬牙,手腕被锁链勒出血痕。
云沧溟未答,左手猛然撕开衣襟,右肩血月印记赫然暴露在寒光下。那印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与道瞳金痕遥相呼应。他指尖划过胸口,割开一道血口,鲜血顺掌心流下,在冰面画出一道短促符线。
“寒铁择主,不选伤者?”他冷笑,声音低却如刀锋出鞘,“那我就用这伤躯,把阵眼烧穿。”
洛红鸾猛然转头:“你疯了?心头血离体三滴,心脉必裂!”
“可若我不做,谁来做?”他抬头,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已无再战之力。而这阵——”他指尖点地,血滴入节点,“认的是持阵之心,不是完人之身。”
铁无心怒吼:“你这是拿命赌一个可能!”
“我赌的不是可能。”云沧溟缓缓站直,胸口血口未止,“是规则。第35章闭阵时,寒铁为何只认我?因为它感知到了封魔时的心念。阵法传承,靠的不是灵力多寡,是意志是否契合。”
他猛然抬手,掌心覆于阵心,血月印记与道瞳金痕同时暴闪。地脉七处节点竟微微一震,逆阵符文出现刹那凝滞。
“看到了吗?”他低语,“它在怕。”
守陵人碑面纹路骤然亮起,一步踏出,地脉轰鸣,逆阵加速运转,灵流如漩涡倒卷,欲将三人彻底吞噬。
洛红鸾咬牙,伞尖猛插冰层,寒月之体催至极限,寒气如瀑倾泻,瞬间冻结守陵人左足。冰层厚达三尺,却在半息后开始龟裂。
“就是现在!”她嘶声。
铁无心断喝,断杆猛击地面,借反震之力引动地脉震荡,制造出半息空白。那半息中,逆阵符文流转微滞。
云沧溟仰头,咬碎舌尖,心火燃起,一滴赤金血自心口逼出,顺着指尖滴落,直坠阵心。
“轰——”
虚影剧震,寒铁虚影竟微微扭曲。云沧溟胸口如遭重锤,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未停,第二滴血自指尖逼出,分作两缕,射向天枢、天璇两处节点。
逆阵符文开始逆转,原本吞噬灵力的漩涡竟有回流之势。
守陵人碑面裂开一道细纹,抬手欲击,却被洛红鸾强行催动寒气,再度冻结右足。铁无心断杆连震三下,地脉共振,硬生生拖住其动作。
第三滴血,最难。
需自心尖逼出,贯破云顶,引动七处节点共鸣。若失败,心脉当场断裂。
云沧溟深吸一口气,五指成爪,猛然扣向胸口。指尖刺入皮肉,直抵心口,一缕赤金血自指缝渗出,缓缓凝聚于指尖。
守陵人挣脱冰封,一掌拍出。
洛红鸾伞毁人飞,砸在冰壁上,滑落时唇角血流不止。
铁无心断杆断裂,人被震退数步,单膝跪地。
云沧溟指尖血珠弹出,直冲云顶。
血珠未至,七处节点已齐齐震颤。逆阵符文彻底逆转,灵流倒卷,寒铁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七道幽蓝光束,直贯地脉。
守陵人碑面崩裂,后退半步,石面纹路黯淡。
云沧溟松手,指尖血珠落地,身躯一晃,单膝跪地。胸口血口未止,呼吸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似有刀刃在肺中搅动。
“阵……逆了。”他低语,抬头望向守陵人,“你不是阵主。你只是阵的看门狗。”
守陵人沉默,碑面残纹缓缓闭合。
云沧溟撑地欲起,右臂青黑纹路突然暴增,自颈侧蔓延至半边脸颊,寒流在经脉中狂冲,几乎撕裂心脉。他咬牙,左手猛然按向胸口,以道瞳金痕压制乱流,指缝间渗出的血已呈暗紫。
洛红鸾挣扎起身,扶住冰壁,声音微弱:“寒铁……还在地底。”
铁无心拾起断杆残段,指节发白:“你还能走吗?”
云沧溟未答,缓缓抬头,望向阵心位置。那里,地脉符文虽已逆转,却仍有一道封印石碑矗立,碑面“非持勿近”四字幽光流转。
他撑剑欲起,剑柄沾血,滑了一下。
剑尖触地,发出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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