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炉火早已熄冷。云沧溟指尖还残留着血气入脉的灼感,护腕夹层中的铜镜残片微微发烫,仿佛昨夜大殿那场对峙的余温仍未散去。他正欲将引回的血气沉入丹田,忽觉灵压一沉,院墙外脚步齐整,执法队的铁靴踏地声如鼓点压来。
他立刻掐断引气,铜镜残片滑入袖中,镜面朝内,血光被护腕篆文悄然遮掩。下一瞬,院门被撞开,三名执法弟子持锁链而入,为首者冷声道:“云沧溟,私习《血神经》,勾结魔道,即刻押解大殿受审!”
云沧溟未动,只将左手按在炉台边缘。掌心魔纹因灵压封锁骤然刺痛,体内九道锁链随之震颤,第七链节点如针扎般灼烧。他不动声色,道瞳悄然开启,重瞳分裂,镜光自眼底流转,无声投射至四周杂役弟子识海。
刹那间,数名弟子眼神微滞。在他们识海中,浮现出云沧溟昨夜独守柴房、清扫积灰的画面——炉火未燃,人影枯坐,直至天明。一名执法弟子皱眉:“他……确实在柴房?”队长冷哼:“幻术惑心,搜魂验功!”
锁链破空而至,云沧溟抬手格挡,袖口翻飞间,镜光已悄然扫过队长腰间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道扭曲血纹,与萧无涯玉佩上的标记同源。他眸光一凝,却未言语,任锁链缠上双臂,随队走向主殿。
大殿之上,萧无涯端坐高台,神色肃然。玄真子斜倚侧席,酒葫芦横放膝上,眼皮半阖,似醉非醉。云沧溟被押至殿心,锁链勒入皮肉,体内魔纹随压制之力蔓延至肘部。
“证据确凿。”萧无涯开口,声震梁柱,“执法堂于其居所搜出《血神经》残卷,经长老会辨认,确为血神教禁术手抄本。”
一名弟子捧上木匣,内中残卷泛黄,墨迹斑驳,卷首赫然写着“血神经”三字。云沧溟目光扫过,心中微沉——此卷笔迹陌生,绝非他所写,且纸张新旧不一,显系拼凑伪造。
就在此时,一人从旁侧走出,跪地叩首:“启禀掌门,弟子愿为证人!”
云沧溟抬眼,瞳孔微缩。
是柳三更。
熔炉密室中曾与他共修火候的药童,半月前还因炼药失误被他掩护过关。此刻柳三更低头跪伏,声音颤抖:“弟子那夜值守药庐,亲眼见云沧溟以心头血祭炼玄铁,铁块入炉瞬间化为黑浆,腾起血雾,他口中念的……正是《血神经》开篇咒言!”
大殿哗然。
云沧溟不动,道瞳悄然运转,镜光如丝探入柳三更识海。刹那间,他捕捉到数道细若游丝的傀儡痕迹,缠绕其记忆中枢,正不断扭曲过往画面。此人已被操控,所言非虚,却是被篡改的“真话”。
他垂眸,镜光反向渗入,无声注入柳三更的记忆回路。当柳三更再次开口复述“熔炼现场”时,话语中悄然多出一句:“……当时玄真子长老也在炉房外驻足片刻,未加阻止。”
殿内一静。
数名长老目光转向玄真子。玄真子仍闭目,酒葫芦轻晃,未作回应。萧无涯眉头微皱:“此言可有佐证?”
柳三更一愣,似也察觉自己多言,慌忙道:“或……或是记错了,长老并未现身……”
云沧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
证词自相矛盾,破绽已现。
他忽然抬头,声音平静:“弟子愿接受修为查验。”
满殿皆惊。
萧无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含笑点头:“好!若你清白,何惧查验?玄真子长老,便由你主持。”
玄真子缓缓睁眼,酒葫芦搁于膝头。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古符,符纹螺旋,共七圈,与云沧溟昨夜在镜中所见共鸣符纹如出一辙。
“运转《九转玄天诀》全篇,不得藏拙。”玄真子声音沙哑,“若有魔功混杂,符自会显形。”
云沧溟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道锁链隐隐躁动。他知此非公正查验,而是陷阱——玄真子掌中符箓,正与他体内第七链节点共振,一旦功法运转至深处,魔种极可能被强行引爆。
他缓缓抬手,引气入脉,开始运转《九转玄天诀》。
第一转,灵力顺任脉而下,九链微震,无异。
第二转,气走督脉,第七链节点突感压迫,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第三转,功法将成,他故意滞留,道瞳借镜光将体内锁链震动具象于袖中铜镜。
镜面裂痕浮现九道虚影,其中第七链正与玄真子指尖掐诀的节奏完全同步——每掐一诀,锁链便震一次,魔种在心脉深处翻涌,如胎动。
果然是陷阱。
他若继续运转,魔种必破封而出,届时不仅功法反噬,更将坐实“魔功入体”之罪。若强行中断,又显心虚,难逃镇压。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决断。
镜光猛然逆转,将道瞳中残存的药灵之力——那日在药浴中被吞噬未尽的一缕灵性——尽数注入第七链节点。药灵之力本为净化之源,此刻却如烈火浇油,与魔种激烈冲撞,经脉瞬间撕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张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似因功法失控而重伤倒地。
玄真子指尖掐诀骤停,符箓光芒微敛。萧无涯眯眼:“如何?”
玄真子摇头:“功法未竟,气息紊乱,似有外力干扰……但未见魔功显形。”
萧无涯脸色微沉,却未发作。执法队长欲上前押人,玄真子却抬手制止:“伤势不轻,押入偏殿静养,待查清残卷来源再议。”
云沧溟伏地,鲜血从唇角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朵暗红。他双目紧闭,实则意识清明,体内九道锁链虽因强行中断而滞涩,但魔种未破,道瞳未毁,铜镜残片仍贴于心口,微微发烫。
他被两名弟子架起,拖向偏殿。途经玄真子座席时,酒葫芦忽然倾侧,一滴酒液坠下,正落在他肩头。
酒液未湿衣,却如针刺入皮,右肩烙印猛然一颤。
他未抬头,脚步未停。
偏殿门开,他被推入,锁链解下,房门随即闭合。室内无灯,唯有窗缝透入一线晨光,照在墙角铜盆上。盆中残水映出他模糊倒影——左眼鳞纹未散,重瞳仍裂。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护腕残骸,核心篆文微闪,与铜镜共鸣。镜面裂痕浮现残图:锻体之法,以阵引灵,以血启钥,九转成链,链成则体淬。
图下四字:**淬体为基**
他凝视片刻,将护腕置于铜镜之上,双手合拢,闭目引血入脉。
九道锁链震动,血气化灵,反哺经脉。道瞳压力渐消,银丝断裂处愈合加速。他知此法可修复伤势,亦可压制魔纹,但代价未知。
就在他欲收功时,体内九链忽然一滞。
某处节点传来刺痛,如同被针穿刺。
他猛然睁眼。
铜镜镜面裂痕深处,那盘坐身影再次浮现,面容与他相同,左眼却无鳞纹,而是竖立一道血痕,如眼裂开。那身影缓缓抬手,指向他身后。
云沧溟呼吸一滞。
他未回头。
而是将铜镜翻转,镜背图腾朝上,以指尖血再次滴落。
镜面骤亮,池底阵纹共鸣之景再现,但这一次,光链自龙口延伸,不再指向心口,而是直指他眉心。
图腾下方,古篆浮现:**启瞳之日,即祭之时**
他指尖悬于眉心,血珠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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