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池的水泛着淡青色,云沧溟半跪在池底石阶上,左眼缠着断裂的银丝,血痕顺着额角滑入颈窝。他呼吸极缓,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铁砂刮过肺腑,道瞳深处残存的冲击仍在撕扯神识。陆清歌站在池边,指尖轻点水面,一缕药灵化作游丝渗入水中,刚触及他肩头,便如雾遇风,瞬间消散。
她眉头微蹙。
“你在吞噬它。”
云沧溟未答,只将掌心按在池底。镜光自瞳中溢出,顺着手臂沉入水中,穿透水层,映出池底刻痕——苍龙盘绕,鳞爪张开,龙首正对心脉方位。那图腾与藏经阁暗格取出的铜镜背纹如出一辙,只是此处阵纹更为完整,九处节点环绕龙身,隐隐与他体内某处共鸣。
他闭眼,引《九转玄天诀》残篇入脉。灵流自丹田升起,沿任督二脉逆行而上,刚至膻中,便如撞铁壁。可就在他欲退之际,池底阵纹忽明,一道寒流自足心涌泉穴倒灌而入,直冲九窍。他体内经脉剧震,九道虚影自脏腑深处浮现,环锁心脉,形如锁链,却非血色,而是玄铁冷光。
陆清歌指尖一颤。
银针已抵他膻中穴。
针尖入体刹那,云沧溟脑中轰然炸开——雪地,残屋,一名少女跪在血泊中,手中草药燃起微光,口中哼着安魂曲。他浑身是伤,右肩烙印未愈,少女抬手抚过他眉心,血从她指缝滴落,落入他口中,药香混着血腥,化作一线暖流。
画面碎裂。
他猛然睁眼,重瞳分裂,欲追那记忆源头,却发现神识如陷泥沼,那片段似自经脉中生出,而非外来。他反手扣住陆清歌手腕,力道极重。
“你救过我。”他声音沙哑,“在那之前。”
陆清歌未挣,只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药丸温热,入口即化,那股熟悉血气再度浮现,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她收回银针,指尖残留一丝红痕,迅速掩入袖中。
“药灵耗尽,今日到此为止。”
云沧溟未动,体内九道锁链仍在流转,将残余药力导入丹田,形成微弱周天。他知她有意中断,却未点破。待她转身取布巾,他悄然起身,踏出药池,湿衣贴背,寒意刺骨。怀中铜镜残片微烫,他借更衣之机取出,镜面映出池底全貌——苍龙图腾九节点,正与他体内九链位置完全重合。
他以指尖血滴落镜背图腾。
血珠渗入裂痕,镜面骤亮,池底阵纹随之共鸣,一道光链自龙口延伸,直指云沧溟心口。他心中明悟:此阵非为疗伤而设,而是“淬体引灵”,专为激活道骨者引灵入体、重塑经脉。寻常修士需外力引导,而他因道瞳吞噬药灵,反激阵法运转,再以《九转玄天诀》引灵入脉,竟在残诀状态下,自发补全第一转功法。
九道锁链,即是九大窍穴贯通之象。
他握紧铜镜,镜面裂痕深处,浮现出另一重影像——不是祭坛,不是血月,而是一具盘坐身影,周身九链缠绕,头顶悬镜,正是他此刻姿态。那身影缓缓抬手,指向他眉心,似在传递某种讯息。
陆清歌回身,见他立于屏风侧,衣未穿尽,铜镜藏于掌心。
“你体内经脉有异变。”她走近,目光扫过他心口,“那九道锁链……不是功法反噬。”
“那是补全。”他低声道。
“什么补全?”
“残诀的缺环。”
她眸光微动,未再追问,只递来一包新药粉。他接过,指尖触及她掌心,忽觉一道微弱波动自她腕间传来,与铜镜共鸣如一。他不动声色,将药粉收入怀中,与铜镜并置。
“明日可再来。”
他点头,穿好外衣,步出药庐。夜风扑面,右肩烙印不再灼痛,反而沉静如封。他行至后山禁制边缘,道瞳微启,扫向地面——执法堂设下的灵纹禁制,在他眼中如薄纸般透明,节点错乱,只需三指便可破开。
他未动。
转身走向杂役院。
院中炉火已熄,铁无心留下的玄铁令牌残片仍在怀中。他取下护腕残骸,核心篆文微闪,与铜镜共鸣。他将护腕置于铜镜之上,镜面裂痕中浮现出一段残图——锻体之法,以阵引灵,以血启钥,九转成链,链成则体淬。
他凝视良久,终于明白:古镜残片不仅是容器,更是钥匙。它所映出的,不是功法,而是“道骨者”应有的修炼路径。而《九转玄天诀》之所以残缺,或许并非失传,而是因修炼者必须自行补全每一转的“锁链”,方能真正贯通。
他抬手,以护腕边缘划破掌心,血滴落镜面。
镜中图腾再变——九链成环,环中生眼,眼内有瞳,分裂重瞳,正是他道瞳形态。图腾下方,浮现四字古篆:**淬体为基**。
他闭眼,引血入丹田,九道锁链随之震动,将血气化为灵流,反哺经脉。道瞳压力骤减,银丝断裂处开始愈合。他知此法可修复伤势,但代价未知。可就在他欲收功时,体内九链忽然一滞,某处节点传来刺痛。
他猛然睁眼。
铜镜镜面裂痕深处,那盘坐身影缓缓抬头,露出面容——与他相同,可左眼却无鳞纹,而是竖立一道血痕,如眼裂开。
云沧溟呼吸一滞。
那身影抬手,指向他身后。
他猛然回头。
药庐窗内,陆清歌立于灯下,手中银针正刺入自己手腕,血滴入玉瓶,瓶中药液泛起青光。她似有所觉,抬眼望来。
云沧溟迅速收起铜镜,转身离去。行至巷口,他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包药粉,打开一角。药粉中混着一丝暗红,非药草之色,而是干涸的血粒。
他握紧药包,指缝渗出血丝。
巷外风起,吹灭了药庐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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