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一国庆节,股市休市,金融机构也放假,炒股的老张自然也停了交易。
其实汪家礼他们三人从锁定目标到最终作案,这四个月里经历了多次类似前面的失败,这里只略述了几次。到后来,三人几乎彻底麻木,行动如同上班打卡:到地方转一圈,出了意外就撤回,过两天再来。
他们也想过放弃,但机会实在难得——“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大客户?难道这几个月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实在舍不得。
1999年10月19日这天,汪家仁照常来“上班”。他一会儿蹲着抽烟,一会儿站起来左顾右盼,无精打采地观察着小区里的一切。
而一单元111房间里的老张,此时却神经紧绷。他看中了一只股票,急忙联系了一位叫曹伦的朋友来家里商量是否买入。直到下午四点才最终敲定,明天一开盘就大量买进。
他当即和老曹出门,开着一辆白色本田轿车前往银行取款。
汪老二一见他们出动,立刻骑上摩托车,麻木地跟在后面。最终,本田车停在了建设银行和平支行门口。
这次汪老二亲眼看见老张二人取出一大袋钱,装进本田车后备箱。他立即给汪家礼发出了“555”的传呼信息,随即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此时的汪家礼正在小区附近的报亭外无聊地翻着报纸。传呼机响起,他掏出来瞥了一眼,便不紧不慢地哼着小曲,踱到老张家的单元门口等候。
对他而言,这已是例行公事,根本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一会儿又会出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汪老二回来了,两人一起等着。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车的影子。
原来,老张他们从建行取出100万后,又去了另外两家招商银行,共取出32万现金,装在一个旅行包里直接放在车后座上。这一番周折耽误了不少时间。而汪老二从建行直接返回,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再说小区门口的孙德松,接到“555”信息后,左等右等不见车来,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他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小跑过来想问个究竟:“什么情况?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汪家礼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出错是常事,早已见怪不怪。便说:“估计又有变化了,再等会儿看看,不行就撤吧。”
于是三人再次分开:孙德松回小区门口守着,汪老二在单元门口等着,汪家礼则钻进老张家的单元楼里,在楼道中上上下下地踱步。
快到晚上六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孙德松在小区门口盘算着:“算了,叫他们回去吧。”
他刚要离开,突然看见那辆本田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孙德松大喜!但此时再发传呼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边往小区里跑,一边用手机给汪家礼打电话:“他们回来了,准备动手!”
汪家礼闻讯,立刻从楼道里闪身而出。
三人虽然各就各位,却唯独不见汪老二的踪影。时间紧迫,已容不得细细寻找。
汪家礼迅速掏出一支枪递给孙德松,自己则转身隐回楼道暗处。孙德松接过武器,也立即闪身躲进附近的隐蔽角落。
那么,汪老二究竟去了哪里?
他原本确在楼门前守候,但久等不见目标返回,便不自觉地在小区里踱步徘徊。直到看见老张的车驶回,他才急忙拔腿追赶。
无奈年岁已大,脚步迟缓,待他赶到楼下时,坐在副驾驶的老曹已从后备箱取出那个装着一百万元的袋子,正迈进楼门。汪老二喘着粗气,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此时,潜伏在楼道里的汪家礼听见动静,正从楼上缓步而下。
老张家住一楼,曹伦站在门前按响门铃。屋内的张妻闻声前来应门,刚将门打开一条缝,汪家礼已悄无声息地逼近曹伦身后,对准其后腰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曹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直接栽进屋内,当场气绝。
恰在此时,汪老二也赶到了现场。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家伙一眼瞥见地上的钱袋,二话不说抱起就跑。
与此同时,门外的孙德松听见枪声,知道里面已经动手,立即掏出武器准备接应。
此时老张刚下车,正拉开后车门要去拿那个装着三十二万元的旅行包。楼内传来的枪声让他一怔,随即看见汪老二抱着钱袋狂奔而出,顿时明白了一切。
与常人不同,他的第一反应是保命要紧——钱财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孙德松见状,抬手便是一枪。老张回头瞥见子弹落空,更是拼命狂奔。
孙德松又连开两枪,但都在咫尺之间偏离目标。这位行伍出身的枪手,竟在十几米的距离内三枪全部失手。
受此惊吓,老张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夺路而逃。虽已年届四十九,此刻却爆发出惊人潜力,脚下生风,拼尽全力向前冲刺。
穿着皮鞋的他接连越过几辆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如一阵风般直冲附近的中山公园,直到确认安全才停下脚步。惊魂未定的他口干舌燥,稍定心神后立即用手机报警。
再看汪家礼一伙。
汪老二抱着钱袋冲出楼门后,对逃跑的老张视若无睹,径直奔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他将钱袋往车后座一放,利落地抽出事先备好的自行车内胎,将钱袋牢牢捆缚,随即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几乎同时,孙德松也载着汪家礼疾驰而去。
整个行动不过一两分钟,而为了这两分钟,他们竟耗费了四个月之久。孙德林的这些队友,确实令人无言以对。
三人逃至南市马路一带,丢弃了摩托车,将钱袋塞进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安置在提前备好的三轮车上。
由汪老二蹬着三轮不紧不慢地前行,汪家礼和孙德松则远远步行尾随。
这一次,他们直接来到了汪家礼的情人赵静家。
停好三轮车,汪家礼独自上楼,确认家中无人后,才让二哥扛着编织袋进屋。孙德松则负责将三轮车推到别处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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