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于少卿七岁。
这两年,他的心神如一块久旱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这个时代的一切。经史子集倒背如流,兵法谋略烂熟于心。
他的身体,也在有意识的锤炼下,远比同龄孩童更加强健敏捷。
那具稚嫩的躯壳里,蕴藏着一头随时准备挣脱枷锁的猛兽。
与吴伟业的棋局,也愈发凶险。吴伟业的教导,早已超出一个大儒的范畴。
他讲解火器原理,分析辽东军力部署,其精准深刻,让于少卿都暗自心惊。
这位师父,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用知识与认可作为最顶级的诱饵,引诱着他,不断展现出超越时代的天赋。
而于少卿,则小心翼翼地扮演着“神童”的角色。他走在一条深渊之上的刀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一日,宁远战事再起,于府再次举行家族议事。厅堂内,烛火摇曳,愁云惨淡。
族中长老们唉声叹气,言语间尽是悲观。“后金势大,来势汹汹,我于家虽富甲一方,亦不过是风中残烛,浪里扁舟啊!”
“辽东……怕是守不住了。”有人提议迁往关内,有人主张结交豪强,吵嚷声与叹息声不绝于耳。
主位上,父亲于田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手中紧握的茶杯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指节甚至微微泛白。
于少卿知道,机会来了。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真正介入家族决策,改变于家命运的契机。
他从母亲柳嫣的怀中挣脱,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中央。一道清脆的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众人耳边炸响。
“守,非上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七岁幼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几名老者甚至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死死地锁在于少卿身上。
“辽东地势,利守不利攻。然久守必失,兵法之常理。”于少卿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睿智。
“敌骑兵迅猛,我步卒迟缓。若困守坚城,无异于坐以待毙。当以奇胜,以快打慢。”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大厅中央,用桌上的茶杯和筷子,飞快地摆出了一个简易的沙盘模型。
“于宁远城外,筑瓮城,设陷马坑,以红夷大炮为核心,辅以三眼铳与鸟铳,构建三段式交叉火力网!”
他将一枚茶杯推到高处。“火炮居高,主攻面。”
他又将几根筷子并列排开。“鸟铳列于城墙,分三排,轮番射击,确保火力不断。”
最后,他将几粒花生米撒在“瓮城”之内。“三眼铳兵游走于瓮城之内,补漏杀伤。
如此,敌军入瓮,则如入死地,来多少,死多少!”
他所描述的火炮阵地布置、火枪兵射击队列、以及在瓮城内最大化杀伤力的战术细节,在这个时代堪称石破天惊,却又逻辑严密,让人无从反驳。
厅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七岁孩童展现出的军事才能所震撼,眼中充满了震惊、敬畏,甚至一丝恐惧。
于田畴浑身颤抖,他猛地站起,眼中那片刻前的绝望,此刻已燃烧起狂喜的烈焰!
他冲到于少卿面前,不是将他抱起,而是颤抖着双膝,竟有跪地之势,最终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嘶吼。“吾儿!吾儿!此非神童,乃神人降世!天不亡我于家啊!”那份狂喜,甚至让他忘记了身为家主的尊严。
角落里,一直含笑旁观的吴伟业,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
而是凝固了。在那层温文尔雅的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一束炽热、贪婪、混杂着狂喜与震惊的精光,从他眼底深处轰然迸发!他死死地盯着于少卿,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孩子……知道的太多了。这绝不是“神童”可以解释的。
这是一种体系,一种完整、成熟、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军事思想体系!
吴伟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他确信,自己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变数”。找到了完成他背后那个“大计划”,最完美的核心!
他缓步上前,目光越过于田畴激动的老脸,死死锁在于少卿身上。
他抬起手,看似要去抚摸于少卿的头顶,指尖却在空中微微蜷曲,仿佛要抓住的不是一个孩童,而是一件势在必得的稀世珍宝。
喜欢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请大家收藏:(m.tcxiaoshuo.com)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天才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