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行动起来,指尖轻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他回忆着羯鼓鼓面上北斗七星纹饰的细节,将那十六片金叶重新排列。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金叶本身的花纹,而是将它们看作一个个独立的“点”。
他先用九片金叶,按照“沧海血刃”虎符上标准的北斗九星方位,摆出了一个基础的星图。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七片金叶,陷入了沉思。
七曜。金、木、水、火、土,加上日、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南齐虎符上。
那颗偏移了位置的“摇光星”。
“北斗摇光,主兵,主杀伐,其位不正,则天下大乱。”
《魏书·天象志》中的记载猛地浮现在他脑海。
摇光星,是杀伐之星!
它的位置发生了偏移,意味着……整个星图的平衡,被打破了!
需要一个新的坐标来校准!
而这个坐标,就是剩下的七曜!
石玄曜呼吸急促,心脏擂鼓般狂跳,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他拿起代表“日”和“月”的两片金叶,放在了基础星图的两侧,象征阴阳。
然后,他拿起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片金叶。
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围绕着那颗偏移的“摇光星”,布下了一个小小的五行阵!
当最后一片代表“土”的金叶落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十六片金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光芒大放!
它们上面的星辰纹路,在这一刻竟然全部被点亮,相互连接。
最终在地上,构成了一幅完整而又复杂的立体星图!
星图的正中央,那颗由五行金叶拱卫的“摇光星”,光芒最盛。
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微弱的光点,直直地指向了……武堂的方向!
更准确的说,是武堂那尊铜佛的……左眼!
“原来……在这里!”
石玄曜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震惊。
以及一种被命运选中的宿命感,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终于解开了!
解开了这个横跨了数年,由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构筑起来的惊天密码!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就要冲向武堂。
但刚走两步,他猛地停了下来,像被施了定身咒。
不对。
现在还不是时候。
祖父石弘渊对坞堡的掌控,超乎他的想象。
他在佛座之下找到暗格,或许已在祖父的预料之中。
但如果他现在就去开启密道,必然会惊动祖父。
到那时,他将彻底失去主动权,成为被动的一方,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祖父也无法掌控的,绝对混乱的时机!
石玄曜缓缓坐回原地,将地上的星图恢复成散乱的金叶,收入锦盒。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深邃如古井。
藏着无人能窥探的波澜,也藏着即将喷薄而出的风暴。
他在等。
等一场足以将整个石家坞堡,甚至整个沧海郡都卷入其中的……暴风雨!
三天后,机会来了。
沧海郡都尉崔昭,凌肃之死后名义上的继任者。
实则为“玄鸟”组织在沧海郡的另一个头目,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亲率三千郡兵,兵临石家坞堡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像一片乌云压城,遮蔽了边塞的天空,也遮蔽了所有人的希望。
“石玄曜小儿!滚出来受死!”
崔昭立马于阵前,厉声咆哮。
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狂妄,回荡在清冷的空气中。
震得坞堡的夯土墙都似乎微微颤动,连人心都跟着不安起来。
坞堡望楼之上,石玄曜一身黑色劲装,手持斩浪刀。
冷冷地俯视着城下叫嚣的崔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那笑意,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暗藏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鱼儿,上钩了。”
他对身旁的张穆之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像一位胸有成竹的棋手。
“按计划行事。”
“是!”
张穆之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转身便去传达命令。
很快,坞堡之内,战鼓声轰然响起!
咚!咚咚!咚!
三千义从迅速登上城墙,刀出鞘,箭上弦,与城下的郡兵遥遥对峙。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城墙之上。
被那震天的喊杀声和肃杀的氛围所笼罩,无人察觉暗流涌动。
没有人注意到,在坞堡后方的武堂之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正是石玄曜!
他将城防指挥权暂时交给了祖父的心腹秦雄,自己则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时机,来到了这里。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轻微震颤。
那是战鼓与千军万马的共鸣。
也是他计划启动的信号,更是他走向复仇深渊的足音。
武堂之内,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长明灯在铜佛前幽幽燃着。
火苗摇曳,将佛像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像一尊俯瞰世间的魔神。
石玄曜径直走到那尊永平年间的释迦多宝二佛并坐像前。
抬头,目光锁定在佛像的左眼。
那是一颗用黑色琉璃镶嵌而成的眼珠。
深邃而诡异,像一只窥视着世间一切的魔眼。
此刻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仿佛洞悉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沧海血刃”虎符。
按照星图密码的指示,这枚虎符,就是开启密道的最终钥匙。
他纵身一跃,攀上佛像的肩膀,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伸出手,将虎符缓缓地按向了佛像的左眼!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咬合声,在死寂的武堂里格外刺耳。
虎符的形状,与佛像左眼的轮廓,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佛像内部传来。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发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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