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真新镇汐崎家的新居和大木研究所之间,多了一道小小的、忙碌的蓝色身影。
水奈几乎把研究所的生态园当成了第二个家。每天清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护理缸前,带着她那个宝贝的手提箱,里面装着妈妈灵子精心调配的、适合球球海狮现阶段消化和恢复的、更精细的能量方块糊糊,以及各种小巧的护理工具。
她的“工作”一丝不苟,带着远超年龄的专注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汐崎美学”要求:
喂食:不再隔着玻璃,而是在博士助手消毒后,允许她戴着小号无菌手套,亲自用特制的小勺,将温热的能量方块糊糊一点点喂到球球海狮嘴边。她会仔细观察它吞咽的频率和表情,确保每一口都恰到好处。
护理:她会在助手更换后鳍敷料时,用最轻柔的动作,拿着小软刷轻轻梳理球球海狮其他部位的毛发,模仿妈妈护理水系宝可梦的手法,同时用温柔的声音念叨:“这里要梳顺…这样才漂亮…比那个野猴子干净一百倍…”
陪伴: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护理缸边,隔着玻璃和球球海狮“说话”。内容从抱怨真新镇的“原始”(“连像样的点心店都没有!”),到憧憬未来一起变强的画面(“等你好了,我们要学会最厉害的水系招式,让外婆都刮目相看!”),再到日常琐事(“妈妈今天试做了新的能量方块配方,闻起来像大海的味道,等你好了第一个尝!”)。虽然球球海狮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眨眨大眼睛或吹个小泡泡回应,但水奈能感觉到,它眼中那份疏离和恐惧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依赖和…期待?期待着她每天的到来,期待着她带来的食物和“絮叨”。
球球海狮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后鳍的伤口愈合良好,敷料已经换成了更轻薄的透气贴。它的精神头足了,胃口也好了起来,甚至开始尝试在水里做一些小幅度的、试探性的翻滚。最让大木博士和助手惊喜的是,它开始主动吹泡泡了!不再是那种立刻破掉的小泡,而是能维持一会儿、带着点调皮弧度的泡泡,有时甚至会故意把泡泡吹到水奈面前的玻璃上,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啵~” 它吹出一个圆润的泡泡,飘向水奈。
“哼,丑死了,一点都不圆。” 水奈嘴上嫌弃着,水蓝色的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泡泡破掉的地方。这是她们之间独有的“游戏”。
然而,这份宁静中总有一个不和谐的“噪音源”——小智。
小智几乎每天都会“路过”研究所。有时是帮妈妈给博士送东西,有时是纯粹好奇想看看球球海狮怎么样了。他牢记着上次的教训,每次都在生态园入口处就停下脚步,像一尊门神,或者说,像一只被罚站的猴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却打死不敢再靠近一步。
“喂!蓝头发!球球海狮今天怎么样了?”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安静的生态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 水奈头也不回,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冷冷地哼一声作为回应。她身后的球球海狮听到声音,会停下玩耍的动作,好奇地看向门口的小智,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恐地缩回去。
“它…它看起来精神多了!哈哈!” 小智挠着头,试图尬聊。
“闭嘴,野猴子。你吵到它休息了。” 水奈的声音像冰锥。
“哦…” 小智立刻蔫了,声音低下去,但还是倔强地站在那里看一会儿才离开。
水奈觉得烦不胜烦。这个野猴子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但她没注意到,每次小智来“骚扰”后,她对着球球海狮抱怨“那个笨蛋野猴子又来了”时,语气里除了嫌弃,似乎还多了一丝…习以为常?而球球海狮,似乎也习惯了门口那个咋咋呼呼的黑发身影,甚至偶尔在他离开时,会对着门口吹一个泡泡,像是在说“再见”。
这天下午,水奈正坐在球球海狮旁边碎碎念的时候,小智的身影又准时出现在门口。不过这次,他手里没拿东西,反而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献宝似的兴奋表情。
“喂!蓝头发!” 他依旧在门口喊。
“……” 水奈这次连哼都懒得哼了。
“那个…我…” 小智憋红了脸,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新鲜的大叶子简单包裹的小包裹,叶子边缘还沾着泥土和露水。
“这个!给你…和球球海狮!” 小智的声音有点发颤,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把那个草草包裹的叶子包放在了离入口最近的一个矮柜上,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飞快地退后好几步,“我…我走了!” 说完,他像受惊的肯泰罗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研究所,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水奈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她蹙着眉,盯着那个放在矮柜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叶子包裹,满脸的嫌弃:“野猴子又在搞什么鬼?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她一点也不想碰那个东西。
球球海狮却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它缓缓靠近入口方向的玻璃边,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包裹。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他从哪个泥巴坑里挖出来的石头!” 水奈不屑地说。但看着球球海狮好奇的眼神,又想起小智刚才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戴上手套,极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叶子包裹的一角,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把它拎到了护理缸旁边,放在地上。
她屏住呼吸,用一根小木棍挑开那几片大叶子。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水奈愣住了。
不是石头,也不是恶作剧。里面是几颗新鲜的、还带着水珠的树果!有圆润饱满的文柚果,有鲜红欲滴的樱子果,甚至还有一颗比较稀有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零余果!虽然包裹得极其粗糙,叶子也很脏,但这些树果本身看起来品质不错,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 水奈看着这些树果,又看看门口小智消失的方向,水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厌恶。那个野猴子…是去森林里摘的?为了给球球海狮道歉?他居然记得…?
“哼…笨蛋就是笨蛋…” 水奈小声嘀咕,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摘个果子都弄得这么脏…而且樱子果太刺激了,球球海狮现在不能吃这种…零余果倒是不错…” 她一边嫌弃地评价着,一边却小心地把那颗零余果挑了出来,用无菌水仔细冲洗干净,然后隔着玻璃,放在球球海狮面前的水台上。
“喏,那个野猴子送的。虽然是他摘的,但肯定比不上妈妈配的能量方块。凑合尝尝吧。” 她一副“我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一下”的样子。
球球海狮好奇地凑近那颗清洗过的零余果,粉红的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它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小口啃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哼唧声。
水奈看着它吃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拿起剩下的树果,准备去清洗处理一下,目光扫过那颗被啃食的零余果,心里某个角落,对那个“野猴子”的评价,似乎悄悄地…松动了一粒沙。
几天后,球球海狮的后鳍彻底愈合,拆掉了敷料,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它活力十足,在水中灵活地翻滚、追逐着自己吹出的泡泡,发出欢快的叫声。它对水奈的依赖更是达到了顶峰,只要水奈一来,它就会立刻游到玻璃边,用鼻子轻轻撞着玻璃,大眼睛里满是亲昵。
大木博士和洋介看着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活泼粘人的球球海狮,相视一笑。
“洋介啊,” 大木博士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正隔着玻璃和水奈玩“泡泡追逐”游戏的球球海狮,“这小家伙,看来是认定它的训练家了。强留它在研究所,恐怕它自己也不乐意了。”
洋介看着女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快乐笑容,那是他很久没见过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粹笑容。他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水奈这段时间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虽然脾气倔,但对宝可梦的心意是纯粹的。”
当天傍晚,夕阳为真新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大木博士的研究所前,一场小小的仪式正在进行。
水奈穿着她最正式的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小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站得笔直。她怀里紧紧抱着箱子,仿佛抱着她全部的未来。
大木博士郑重地将一个崭新的精灵球和一个崭新的、宝可梦图鉴交到水奈手中。
“汐崎水奈,” 大木博士的声音温和而庄重,“基于你与球球海狮之间建立的深厚羁绊,以及你在它康复期间所展现出的耐心、责任感和真挚的爱心,我,大木雪成,在此正式将这只球球海狮托付于你。希望你们互相扶持,共同成长,在未来的宝可梦训练家的道路上,谱写出属于你们的精彩篇章!”
水奈深吸一口气,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精灵球和图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博士!我一定会的!”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然后,她迫不及待地转向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球球海狮。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不再玩闹,而是安静地浮在水池边,湿漉漉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水奈,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水奈蹲下身,平视着球球海狮的眼睛。她没有立刻抛出精灵球,而是伸出了自己小小的、白皙的手掌。
“球球海狮,”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和我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变得更强、更优雅,去实现我们的梦想?”
“球球——!” 球球海狮发出一声响亮而欢快的叫声,没有任何犹豫,它主动将光滑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水奈的手心!
那一瞬间的冰凉湿润触感,带着生命的力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直直撞进水奈的心底!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比任何胜利的滋味都要美妙!
“好!” 水奈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傲娇,不再别扭,是纯粹的、灿烂的喜悦。她拿起精灵球,轻轻触碰了一下球球海狮的额头。
红光温柔地包裹住小小的蓝色身影,将它收入球中。精灵球在水奈手中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收服成功!
水奈紧紧握着这枚尚带余温的精灵球,感受着里面那份沉甸甸的羁绊。她举起精灵球,对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我收服到,球球海狮了!”
“球球!” 精灵球微微晃动,传来伙伴的回应。
水奈看着精灵球,水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霞光,也映着无限的未来,“要记住,你可是我,汐崎水奈的初始搭档!要优雅!要强大!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特别是…”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某个黑发刺猬头的身影,“…那个野猴子!”
“球球!” (没问题!)
研究所门口,不知何时又“路过”的小智,扒着门框,看着水奈高举精灵球、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不知为何,心里也涌起一种莫名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好像…有点羡慕?又好像…有点替她高兴?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水奈手中那枚代表着伙伴的精灵球,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宝可梦伙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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