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上,将云寄月的院落洗得愈发清冷。
院内的老槐树下,她正坐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犀牛皮,刀刃在上面细细雕琢。
“云姑娘,这傩面当真能让人生出几分旁人的气韵?”
谢临洲撑伞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石桌上半成品的傩面——那是仿照市政厅一位科员的模样所制,眉眼间的弧度已有七分相似。
云寄月抬起头,额前碎发沾着雨珠,眼神却清亮如溪:“谢先生还记得去年庙会,我扮作卖花老妪的模样?那便是用了初代傩面。只是那时技艺尚浅,只能模仿身形,难改神态。”
她放下刻刀,拿起傩面凑近灯光,“如今加了犀牛皮里层的肌理纹路,贴合面部时能微微牵引肌肉,再配上特制的颜料调整肤色,便是熟人见了,也得愣上半刻。”
谢临洲接过傩面,指尖触到那细腻的质地,心中暗自惊叹:“上次营救报社的林先生,若有这傩面,也不必让陈鹤年冒险修改通行证。只是……制作这般精细,怕是耗时不短?”
“寻常模样需三日,若是要模仿特定人物,得先观察其言行举止,记录面部肌肉走向,最快也要七日。”
云寄月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张薄薄的傩面,“这些是我提前备好的‘通用款’,有商人、车夫、学生的模样,以备不时之需。”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云寄月将傩面收好,谢临洲则隐入里屋。
开门一看,是沈聿撑着伞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锦盒,裤脚已被雨水打湿。
“云姑娘,这是砚卿托我送来的‘水沉香’,说是您调配安神香需要。”
沈聿将锦盒递过去,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刻刀,“云姑娘最近在忙什么?院里总飘着木屑的味道。”
云寄月接过锦盒,轻声道:“不过是做些手艺活,倒是劳烦阿聿冒雨送来。”她顿了顿,想起谢临洲的嘱托,又补充道,“若是日后有需要‘换个模样’的人,或许我能帮上忙。”
沈聿眼睛一亮,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点头:“云姑娘放心,若是有需求,我定第一时间告知。对了,前几日遇到个老木匠,说您要的特殊木料不好找,我已经让商行的人去江南采买了,约莫下月就能送到。”
送走沈聿,谢临洲从里屋走出,看着云寄月手中的水沉香,轻声道:“沈聿这‘锦鲤’体质,倒总能在需要时送来助力。你那安神香的配方,有了这水沉香,效果该能再精进些?”
云寄月将水沉香凑近鼻尖轻嗅,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这水沉香年份足,能中和药材的烈气。之前调配的香,致幻效果太烈,容易被察觉。加了这个,只会让人微微犯困,刚好能干扰守卫的判断。”
她拿起一张空白的犀牛皮,“等木料到了,我再做几个能藏暗器的傩面,遇到危险时,也多几分自保之力。”
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院落里,给青瓦镀上一层金边。
云寄月将傩面收进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这曾被沈家父母视作“旁门左道”的技艺,如今竟能成为守护家国的武器,她忽然觉得无比欣慰。
次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云寄月的书桌上。她正坐在桌前,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剪刀,在彩纸上飞快裁剪。纸屑如雪般落在桌上,很快拼成一只展翅的纸鹤。
“寄月姐,这纸鹤真能藏住消息?”苏砚卿坐在对面,看着云寄月将纸鹤的翅膀轻轻展开,里面竟藏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绢纸。
云寄月将纸鹤凑近烛火,绢纸上的字迹瞬间显现——那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周一码头见”。她又将纸鹤放入水中,绢纸很快融化,字迹消失无踪。
“这彩纸用了三层药浸,第一层遇火显字,第二层遇水即化,第三层若是被强行拆开,就会自燃。”
云寄月将纸鹤递给苏砚卿,“上次望晴在夜总会传递情报,用的就是这种剪纸。若是被搜查,只需要将纸鹤扔进茶水里,便不会留下痕迹。”
苏砚卿接过纸鹤,仔细观察着:“这般精巧,怕是要练很久才能掌握?”
“我从小跟着师傅学剪纸,原本只是为了祭祀。”云寄月的眼神暗了暗,“后来师傅被诬陷‘通敌’,就是因为有人在他的剪纸里藏了假情报。那时我才知道,这手艺既能救人,也能害人。”
她拿起一张红纸,“现在能用它传递真情报,也算是告慰师傅的在天之灵。”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谢临洲带着一位老者走进来。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
“寄月,这位是吴法医。”谢临洲介绍道,“他精通痕迹检验,上次我们截获的武器图纸,就是吴先生发现上面有隐藏的密码。”
云寄月起身让座,给周法医倒了杯茶:“吴先生客气了,您能从图纸上发现密码,才是真本事。”
吴法医接过茶杯,叹了口气:“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在警局里处处受排挤。若不是谢先生赏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被遗忘了。”
“吴先生太谦了。”谢临洲坐在一旁,“上次我们在运输船里发现的毒物,若是没有您的检验报告,也无法确认是樱花军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这次来,是想请您看看云姑娘的剪纸——若是在绢纸上涂毒,能不能做到只有特定人接触才会中毒?”
吴法医眼前一亮,接过云寄月递来的绢纸,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这绢纸纤维细密,若是用特殊的溶剂涂毒,再用蜡封层,只有遇到特定的药水才能溶解蜡层。比如……”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瓶药水,“这是我特制的显毒剂,只要将绢纸浸泡其中,有毒的地方就会变成红色。”
云寄月看着绢纸上渐渐显现的红色印记,心中一动:“若是将毒药藏在剪纸里,再让特定的人拆开,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敌人?”
吴法医点头:“只是这手法太过凶险,若是被误伤,后果不堪设想。”
谢临洲沉吟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般险招。但多一种手段,就能多一分胜算。吴先生,您愿意和寄月合作,完善这门技术吗?”
吴法医放下放大镜,眼神变得坚定:“我一生研究毒物,本是为了救人。如今能用来对付樱花军,我义不容辞。”
夕阳西下,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寄月和吴法医凑在桌前,讨论着剪纸与毒物的结合方式,谢临洲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专注的神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暗影”的网络,正因为这些身怀绝技的人,变得愈发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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