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巴塞罗那首席队医那句“赛季报销”的宣判,和瓜迪奥拉那句“b队”的冰冷指令,在小小的医疗室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窒息的网时,林风感觉自己那颗足球的心,终于,停止了跳动。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只有一片,在耗尽了所有心血、却依旧无法改变宿命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虚无和疲惫。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在队医的指导下,签下了那份关于梅西伤情的确认文件(作为当时的场上核心,他需要签字)。然后,他默默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印着一线队队徽的训练服,换上了自己的便装。
当他推开医疗室的门,走回那间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一线队更衣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队友们,都还在训练场上,执行着瓜迪奥拉那套没有了他的、依旧在冰冷运转的“系统”。
他走到那个属于他的、印着“6号 LIN”的衣柜前。他看着里面挂着的、那件他曾经和现在都热爱着的红蓝战袍,那件他曾穿着它,在圣西罗、在伯纳乌、在雅典,谱写过无数传奇的战袍。
他缓缓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它时,又停住了。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触碰它了。
他从衣柜的最底层,拿出了自己那双磨损最严重的、最普通的训练鞋,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柜门。
他走出甘伯体育城那座象征着荣耀与梦想的、金碧辉煌的主建筑。阳光,依旧刺眼,但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他就这样,像一个幽灵,一个战败的、被流放的国王,独自一人,走向了停车场。
……
“——教授!教授!请问俱乐部下放你的决定,是真的吗?” “林!你对梅西的受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那七十分钟的‘反常’表现,是否是对瓜迪奥拉战术的无声抗议?!”
当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些如同鲨鱼闻到血腥味般、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疯狂地,将他围堵了起来!长枪短炮、闪光灯、录音笔……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捅向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了看眼前这些曾经将他捧上神坛、此刻又试图将他拉入地狱的、疯狂的面孔。
然后,他戴上卫衣的帽子,一言不发地,挤开了人群。
当晚,巴塞罗那的体育世界,彻底引爆。
《战争!瓜迪奥拉与“教授”的彻底决裂!》 《代价!林风为他的傲慢,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阴谋论?还是能力枯竭?——深度解剖“诗人”那七十分钟的“自杀式”表演》
所有的媒体,都将梅西的受伤,这口全巴塞罗那最大的“黑锅”,毫不留情地,扣在了他的背上。他成为一个“背叛者”,一个因为与主帅的战术理念不合,而消极比赛、最终导致挚友重伤的……“罪人”。
公寓里,林风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设备。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那片他曾经无比热爱的城市夜景。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百口莫辩”。
他无法解释。
他无法告诉全世界,他那七十分钟的“拙劣表演”,不是为了抗议,而是为了“拯救”。他无法告诉他们,他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可悲的“先知”。
他只能,背负起这份由“历史”所判决的、全部的罪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索菲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任何数据或报告。她只是提着一个急救箱,和一袋子最普通的、刚从超市买来的啤酒和披萨。
她走进房间,没有开灯,也没有进行任何心理疏导。
她只是默默地,将那个冰冷的急救箱,放在了他的面前。里面,是最高等级的、用来缓解神经性头痛和精神压力过载的镇定药物。
然后,她打开那盒已经有些凉了的披萨,和那罐冰冷的啤酒。
“吃点吧。”她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平静,“‘先知’先生,欢迎回到,人间。”
林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无尽心疼和理解的眼睛,那根因为背负了全世界误解而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彻底断裂了。
他没有哭,只是拿过那罐啤酒,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狠狠地,灌了下去。
冰冷的、苦涩的液体,划过他那干涸的喉咙。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味道。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充满了宿醉气息的公寓时,林风缓缓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没有任何巴萨标志的运动服。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间充满了荣耀与回忆的公寓,也没有再理会门口那依旧在蹲守的、成群的记者。
他独自一人,开着车,驶向了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地方——
拉玛西亚,巴塞罗那b队训练基地。
当他背着那个简单的训练包,穿过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重新站在那片坑洼不平的、充满了泥土气息的训练场上时,一群朝气蓬勃、却又眼神复杂的b队少年们,停止了训练,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们的b队主教练,路易斯·恩里克,缓缓地走了过来,脸上,是铁血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严肃。
“欢迎来到地狱,教授先生。”
“在这里,”他将一件印着“b队”字样的、朴素的训练背心,扔到了林风的怀里,“没有‘诗人’,没有‘指挥家’。”
“只有,想要活下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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