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德阳殿。
文武百官依序入殿,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许多人已经听闻了昨夜宫中的清洗和皇后遇刺的消息,更知晓了皇帝昨日雷霆回京,个个心怀忐忑,尤其是与谯周、李福交往密切者,更是面无人色。
钟鼓齐鸣,刘禅身着冕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殿下群臣,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许多人心头一凛。
“众卿平身。”刘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例行礼仪过后,刘禅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切入正题,声音陡然转厉:
“朕离京不过月余,先是皇子屡遭暗算,如今皇后竟在宫中遇刺,重伤垂危!而益州犍为,张瑛逆贼公然反叛,勾结南蛮,兵犯江州!北地司马师,陈兵边境,虎视眈眈!东吴孙权,亦是屡有异动!”
他一桩桩,一件件,将目前严峻的局势摆在所有人面前,每说一句,殿下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朕不禁要问,这煌煌大汉,究竟是出了何等奸佞,致使国势如此飘摇?究竟是哪些魑魅魍魉,在暗中兴风作浪,欲亡我汉室江山!”
最后一句,刘禅几乎是厉声喝问,声震殿宇!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天威。
刘禅目光如电,猛地射向站在文官队列中,同样面色有些发白,但强作镇定的李福!
“李福!”
李福浑身一颤,出列躬身:“臣在。”
“朕问你,你身为中书郎,负责诏令文书,可知罪?”刘禅的声音冰冷。
李福强自镇定:“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臣一向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恪尽职守?”刘禅冷笑,拿起龙案上几卷邓芝送来的、关于粮道被袭、官仓险些被焚的奏报副本,“那为何叛军对我军粮道布防了如指掌?为何企图焚烧官仓的贼人,能知晓守军换防的间隙?这些机密,除了经你手起草传递的文书,还有何人能如此清楚知晓?!”
李福脸色瞬间惨白,噗通跪倒在地:“陛下明鉴!此等军国机密,臣岂敢泄露?定是另有渠道,或是贼人斥候探查所致!陛下万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冤枉忠臣啊!”
“忠臣?”刘禅猛地将那份刻有燃烧宫殿图案的黑色令牌掷于李福面前,“那你告诉朕,此物,你作何解释?!”
那令牌落在大殿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那模糊的燃烧宫殿图案,在晨曦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福看到那令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物,乃朕在回京途中,遭遇伏击的杀手身上所得!”刘禅的声音如同寒冰,“而经查,这令牌的图案,与某些前朝逆党,以及如今潜伏在朝中、宫中的暗桩所使用的标记,一般无二!李福,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李福汗如雨下,身体抖如筛糠。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连这个隐秘的标记都查到了!
“还有!”刘禅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对陈到使了个眼色。
陈到会意,立刻将一份从王玉莹住处秘密搜出的、与李福往来密信的抄本,以及经过“忠诚侦测”确认的名单,呈送御前。
“这些,是你与宫中暗桩往来,传递消息,收受贿赂的铁证!名单之上,皆是尔等党羽!”刘禅将那些“证据”狠狠摔在李福面前,“尔等结党营私,勾结外敌,谋害朕之妻儿,祸乱朝纲,其心可诛!来人!”
殿外侍卫轰然应诺,涌入殿中。
“将逆臣李福,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其家产抄没,族人收监,严加审讯!名单所涉一应人等,即刻捉拿,不得有误!”
“诺!”侍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李福架起,剥去官帽袍服,拖拽而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证据确凿,根本不容李福及其党羽有任何辩驳的机会。朝堂之上,与李福、谯周交往过密者,无不股栗不已,冷汗直流。
刘禅此举,快刀斩乱麻,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防止其串联反扑!
处置完李福,刘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谯周。
“谯爱卿,”刘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李福乃你得意门生,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谯周身上。这位名满天下的蜀中大儒,此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谯周缓缓出列,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比起李福的惊慌失措,他显得沉稳许多。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刘禅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陛下,是老臣教导无方,竟使门下出此逆徒,实在是愧对陛下,愧对先帝!老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失察”上,绝口不提自己是否参与,语气看似悔恨,实则避重就轻。
刘禅心中冷笑,知道想凭此就直接扳倒这根深蒂固的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但他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大半——敲山震虎,清理李福一党,极大削弱谯周的羽翼!
“谯爱卿既然自承失察,朕便罚你俸禄一年,于府中闭门思过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府,亦不得会见外客!”刘禅给出了惩戒,这等同于将谯周暂时软禁,隔绝其与外界联系。
谯周身体微微一僵,但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只得躬身谢恩:“老臣,领旨谢恩。”
一场朝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清洗了李福一党,重挫了谯周气焰,初步稳定了朝局。但刘禅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那个隐藏在李福、谯周之后的“尊者”,那个能与司马师、江东乃至鲜卑勾结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正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退朝之后,刘禅回到御书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到便带来了一个关于王玉莹审讯的、令人意外的消息。
“陛下,那王玉莹开口了。”陈到的脸色有些古怪。
“哦?她招认了什么?”刘禅精神一振。
“她并未招认同党,而是指名道姓,要见一个人。”陈到顿了顿,低声道,“她说,只有见到此人,她才肯说出‘尊者’的真实身份,以及解除皇子殿下体内‘跗骨蛆’蛊毒的唯一方法!”
刘禅猛地站起身:“她要见谁?”
陈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诸葛……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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