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日上午,一行人经抚市来到山城,直接住进了山城宾馆。
“老嘎达,来到你的地头了,有啥好玩的,赶紧整。”王承斌问。
“一会去仲道,我家门口有雪巷,大家可以打打雪仗!”子玉给大家解释了雪巷的由来。
有了去年的修建经验,御八珍总厂门口的雪巷做得越发精致,为此姬家是又出钱又出人,规模比原本又扩大了不少,佑民、佑懿这些孩子玩得也更尽兴了。不过明年这块儿地要用来扩大生产建工厂,雪巷的创意也就只能给到三江村,和雪乡景区合并。
“卧槽,那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王承斌脱口道,其他人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走,咱赶紧去吧。”赵卿笏虽是东北人,但和老大一样,只在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奢望有人能给具现出来。转身拉了一下傅燕国又道:“别想你那俩妹儿了,我带你感受一下真正的童话世界。”
“滚!”傅燕国脸上的青紫还在,语气虽硬,眼神却有些躲闪。
“中午咱就在宾馆对付一口,下午去雪巷,晚上吃杀猪菜,然后再带你们去雪乡玩冰上项目。明天上午去人参市场,中午去湾湾川景区看节目、吃朝鲜族特色。”姬子玉说出这两天的行程,高兴得几人抓耳挠腮。
在雪巷里带着一群孩子打雪仗、攻碉堡、捉迷藏,几个华清的高材生也恢复了童心。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一下午,连续的激烈运动,就连体质偏弱的王承斌头顶上都是热气腾腾,没有丝毫冷意。
“三叔,奶奶说要杀猪了,你们回去不?”姬佑民喝完水跑过来问。
“当然要回去看了!”王承斌、傅燕国是兴致勃勃,其他几人虽见过杀猪,却没有吃过杀猪菜,自然是从善如流。
姬子玉领着同学踏进御八珍大院时,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猪已经被绑住了四蹄,被几个工人按在砧板上,它好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凄厉的嚎叫着。
一月的山城,空气凛冽如刀,屋檐下悬着冰棱,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真是自己杀啊!”王承斌很是兴奋。
“小斌要不要试一下,锻炼一下胆气!大哥刚开始杀猪也怕。”姬子栋从屋里迎出来,乐呵呵的道:“杀年猪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也是东北人招待贵客的礼仪。”
“算了吧!我看看热闹就行了。”王承斌很有自知之明的摇摇头。
“小斌身子弱,把大衣披上吧!”姬子玉的爸爸也从屋里出来,拿了个棉帽子给他戴上。
“谢谢大爷!”王承斌很是乖巧的披上大衣,戴上了雷锋帽。
屠宰场调来的男工们已经备好了家什,几个女工在阳光大棚里忙活,光酸菜就切了两大盆,大铁锅里水汽蒸腾,酸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烟气,飘满整个院子。
杀猪的过程比想象中快。几个老手配合默契,一刀入魂,凄厉的嚎叫戛然而止,接血、褪毛、开膛,一气呵成。同学们和小朋友都远远站着,既害怕又兴奋。
“在咱们东北人的传统里,杀年猪是大事。”姬子玉一边帮着搬柴火一边说,“从前日子苦,一年到头就盼这顿杀猪菜。左邻右舍都来帮忙,好肉留着过年吃,那些筋头巴脑、血脖内脏就和酸菜煮一锅,晚上连吃带喝热闹得很。”
“真带劲儿!”赵卿笏虽是东北人,但城里很难吃到这一口。
血肠是现灌的。新鲜猪血拌上各种调料,灌进洗净的肠衣。王承斌自告奋勇要试试,结果弄得满手血污,逗得大家直笑。
天色渐暗,一楼食堂里摆了三桌,姬家叔伯、兄弟、妯娌,只要在山城的基本都到了场。桌子上血肠切得整齐码放,白肉酸菜冒着油花,蒜泥血肠红白相间,拆骨肉直冒热气,还有熘肝尖、炒猪心、酱骨头...
“这都是那头猪身上的?”谢靳东惊讶地问,皖省没有这习惯,他家也没富裕到请全村吃饭的地步。
妈妈笑呵呵点头:“从头到尾,一点没浪费。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还有猪头焖子,肘花儿这些细致菜。”
饥饿的众人让大家忘记了拘谨,尤其是看到蒜泥白肉时。姬爸爸率先动筷,夹起一片蘸着蒜酱道:“孩子们,尝尝。这厚膘,这味道,馆子里可吃不着。”
赵卿笏是龙江人,也好这一口,哪里还忍得住,紧忙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伸出拇指,“肥而不腻,没治了!”
晚上还要去雪乡,几个大学生也就没有动白酒。他们喝的是山城特产山葡萄酒,紫红色,甜中带涩。
姬爸爸喝得脸红扑扑的,说起年轻时杀猪的趣事:“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刚杀完猪,血还没接完就冻上了...”
“哈哈...那年没吃上血肠,愣是吃了三天血豆腐!”二叔跟着笑道。
“你们仨都在煤河,杀猪的时候也不叫上我!”四叔翻起了后账。
“爸,一会我多打一盆酸菜回去,就算这些年咱收的利息。”温杰甫逗趣,众人哄堂大笑。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同学们早已脱下外套,额头上沁出细汗。谢靳东学着东北人的样子,一口酒一口蒜,辣得直吐舌头。
“以后咱们无论走到哪,都会记得今晚这顿饭。”杨剑戎举杯动情的道:“这不是普通的饭,是家的味道。”
“原来杀猪菜不只是菜,是一种...仪式。”王承斌若有所悟。
杀猪菜的暖意还在胃里打着旋儿,六个年轻人便踏入了雪乡的冰灯会场。零下二十度的空气瞬间裹了上来,皖省的谢靳东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刚才还热得冒汗,这会儿就要冻成冰棍了!”他裹紧军大衣,声音在寒风中发颤。
姬子玉笑了,指着前方:“值得的。”
眼前豁然开朗。冰雕玉砌的世界在夜色中绽放光彩,巨大的龙凤呈祥冰雕盘踞入口,晶莹剔透的身子在灯光映照下流转着蓝紫光芒。更远处,冰城堡巍峨耸立,尖顶几乎要触到墨蓝色的天幕,城墙上镶嵌的彩灯如星辰般闪烁。
去年山城的发展日新月异,三江村在几个企业的带动下,人口与来越多,经济也越来越强,区里也正研究着并村建镇。吕书记也想趁热打铁更进一步,准备搞把大的,磨着姬家投了资。打着姬家名号的冰雪项目,得到了市、区两级政府的支持后,吕书记又背水一战,从冰城请了几个老师傅,央求着外甥找了山城师范的艺术生,忙活了一个多月。
“这都是冰做的?”傅燕国伸手摸了摸冰墙,赶紧缩回手,“哇,好凉!”
他们沿着雪道向前,两侧是山城的名人冰雕,杨靖宇、王凤阁、彭锡久、高志航,每个人物都雕得栩栩如生。小谢凑近看冰雕的纹理,口中喷吐的白雾显得越发厚重。
“俺们东北的水可好了,冻出来的冰都是甜的!”赵卿笏对傅燕国道:“不信你舔一下!”
傅燕国将信将疑的伸出舌头,刚一触到冰雕便被冻了上去!
“哈哈,山炮!”“这小子好傻!”周围人哈哈大笑。
“已...已骗我!”慌忙中退后的傅燕国,舌头被撕掉了一层皮,愤怒的追打着始作俑者!
“老五真坏!”姬子玉快笑出了眼泪,回头见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地缩回了舌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滑梯,将近五米高的大雪堆,滑道有五六条,不少孩子在尖叫着滑下。小谢看得两眼发直:“这个...不会摔着吗?”
“东北孩子都是这么玩大的。”姬子玉说着,已经租来了几个爬犁,“谁来试试?”
“这玩意京城也有。”王承斌不在意的坐上一个爬犁。姬子玉在他背后使劲一推,爬犁就顺着冰道滑了下去,巨大的落差形成的加速度,让他的惊叫声在冰面上荡出老远。
见老大安全到达并兴奋地挥手,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很快,高材生们便掌握了技巧,甚至开始比赛谁滑得快。小谢手眼不协翻了个跟头,在雪地里滚作一团,大家笑作一团。
“看我的!”赵卿笏不知从哪找了块纸板垫在爬犁下,速度顿时快了一倍,嗖地冲下坡去。
玩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大家都累了,便买了几串冰糖葫芦,站在冰灯下啃着。山楂的酸味裹着脆甜的糖衣,在严寒中格外爽口。
“原来东北的冬天这么好玩。”小谢呵着白气,鼻尖冻得通红。
姬子玉指着远处:“那边还有冰车、单腿驴,去试试?”
于是又是一阵嬉闹。不会滑的在冰面上摔得四仰八叉,会滑的得意地绕场转圈。冰场上的笑声此起彼伏,与其他游客的欢闹声融成一片。
夜深了,气温更低,但没人说回去。他们登上新建的观景台,俯瞰整个冰雪世界。灯光璀璨处,冰雕如玉如晶;暗影斑驳处,雪堆似银似絮。寒风吹过,冰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冬天。”傅燕国轻声说,已经忘了刚出门时抱怨的寒冷。
回去的路上,六个年轻人都挤进切诺基,让另外一辆车在后面跟着。呵出的白气在车窗上结成了霜花,有人哼起了《同桌的你》,其他人跟着和,跑调的歌声在山城的冬夜里飘荡。
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想起白天的杀猪菜,夜晚的冰灯。姬子玉忽然明白,所谓家乡,不只是一方水土,更是能与人分享的温度与记忆。
车驶过浑江大桥,江面已封冻,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远处,冰雪大世界的灯渐渐熄灭,但那份晶莹剔透的美丽,已经烙在每个异乡学子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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