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的计划,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疯狂而精密。当“利用古兽”这个惊世骇俗的目标被确立后,残存营地中的绝望气氛,反而被一种破釜沉舟的专注所取代。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唯有向前,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
首要任务,是“聆听”与“模仿”。
墨辰凭借自身星殒混沌炎对能量本质的敏锐感知,结合之前神识探查的记忆,开始向林安和他那几位同伴详细描述下方那暗红脉络网络的能量流动特性——那种沉重如汞、灼热中带着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生命律动的独特频率。
林安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拥有与这片天地、与星辰金气亲和的独特天赋。他们按照墨辰的指导,不再去主动引导生机,而是屏息凝神,将手掌按在靠近裂隙边缘、受古兽气息影响最明显的几块岩石上,或是浸入那些刚刚渗出、还带着一丝微弱硫磺气息的地下水中,闭上眼睛,全力去“感受”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缓慢搏动的能量韵律。
起初,他们只能感受到岩石的冰冷和水的流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心无旁骛的专注下,林安第一个捕捉到了那丝异常——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嗡鸣”,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灼热与沉重感,与他平日里感受的温和星辉与植物生机截然不同。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他压抑着激动,低声说道,“很慢,很沉,像……像睡着了的大山在打鼾。”
有了他的成功,其他人也陆续找到了感觉。他们开始尝试,不是去对抗或引导这股力量,而是调整自身那微弱的生机波动,试图去“贴近”这种频率,如同变色龙融入环境。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有一次,一个年轻人过于急切,自身波动与古兽频率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冲突,他按着的岩石瞬间变得滚烫,一丝暗红气流渗出,灼伤了他的手掌,若非他及时撤手,恐怕整条手臂都会被那蕴含死寂的气息侵蚀。这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正在触碰的是何等危险的存在。
与此同时,云苓的任务同样艰巨。她在裂隙边缘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监测点,利用一些对能量变化敏感的变异苔藓和菌类作为“生物传感器”,每日记录它们的状态变化。同时,她开始系统地分析石乳的成分。
她发现,石乳中确实蕴含着极其微量的、与古兽脉络同源的能量因子,但它们被一种奇特的、偏向“沉寂”与“滋养”的星辰灵机所包裹、中和。这或许就是石乳能被安全利用的原因。
“或许……”云苓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石乳,并非古兽力量的直接产物,而是星殒石林的力量,在透过岩层渗透下来时,被古兽的气息‘过滤’或‘转化’后形成的次级产物?它既带着古兽的印记,又被星辰之力净化过?”
这个猜想至关重要。如果成立,那么石乳可能就是他们理解乃至“模拟”古兽力量,同时避免被其反噬的关键媒介!
而墨辰自己,则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恢复与感悟之中。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从外界汲取稀薄灵机,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引导星殒混沌炎,去解析、模拟下方那暗红脉络中蕴含的“寂灭”真意。
他的“寂灭”源于星辰陨落、万物终结,带着一种冰冷的锋锐与净化;而古兽的“寂灭”则源于地脉深处、吞噬与沉睡,更加厚重、蛮荒,带着一种腐蚀万物的贪婪。
二者同源而异质。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星殒混沌炎,探入靠近裂隙、受古兽气息侵染较深的地面。当他的“寂灭”与古兽散逸的“寂灭”接触时,并未产生激烈的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与“吸引”!
就仿佛两种不同的黑暗,在本质上认可了对方的存在。
墨辰心中凛然。他感觉到,自己这缕微弱的火焰,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安抚”甚至“欺骗”那些散逸的古兽气息,让它们认为自己是“同类”,从而减少了对上方环境的侵蚀和敌意!
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计划的可行性。
日子在高度紧张与小心翼翼的探索中一天天过去。林安等人对古兽能量频率的模仿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粗糙,但已能勉强在特定区域维持一种脆弱的“伪装”。云苓的监测数据显示,古兽本体的苏醒进程确实在缓慢加速,但尚未出现剧烈变化的征兆。而墨辰,则在一次次危险的“共鸣”实验中,对自身星殒混沌炎的掌控力,以及对“寂灭”真意的理解,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窃火者,在沉睡的巨龙巢穴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的火星,学习着巨龙的呼吸,试图在巨龙苏醒之前,掌握能与它周旋,甚至……利用其力量的方法。
这一夜,当月影(透过某种未知机制投射到地下世界的微光)最黯淡之时,墨辰再次将神识探入裂隙。他没有深入,只是停留在百丈左右的区域,仔细感受着那暗红脉络的搏动。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异常波动。在那庞大脉络网络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小段脉络的搏动,似乎……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打了个盹。
是古兽沉睡中的自然现象?
还是……某种规律性的“弱点”或“间隙”?
墨辰心中一动,牢牢记住了这个位置和那一瞬间的感觉。
或许,他们找到的不是一条生路,而是一把……能插入沉睡巨兽甲胄缝隙的,极其纤薄而危险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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