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那夹杂着雷霆之威与无尽决绝的怒吼,在山谷中激烈回荡,仿佛要将那弥漫的冰冷威压都震散几分。
他全身的金色雷光燃烧到极致,如同人形的太阳,死死锁定着那片汇聚的阴影,等待着那位给他带来无尽绝望与悲剧的、最强的上弦之壹——黑死牟的现身。
阴影蠕动,气息凝聚。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踏出。
然而,当月光清晰地照亮来者的形貌时,善逸那蓄满力量、准备拼死一搏的姿态,却骤然凝固,他脸上的决绝与愤怒,瞬间被错愕与荒唐所取代。
出现的,并不是那位穿着紫色和服,腰佩虚哭神刀、拥有六只血月之眼的武士。
而是一个穿着华丽如同歌舞伎服饰的男子。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唇色殷红,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中流转着一种看透世事却又空洞无比的光芒。他指尖缠绕着精美的莲花状冰晶,周身散发着强大、冰冷、却又带着诡异神圣感的矛盾气息。
上弦之贰·童磨。
(为什么……会是他?!)
善逸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他准备了那么久,那刻骨铭心的画面——黑死牟现身,强行将鬼血注入师兄体内——难道不是发生在今夜?不是发生在此地?还是说……他的干预,已经改变了什么?或者说……引来了更早的变数?虽然他做好蝴蝶效应的准备,但是这个蝴蝶效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童磨那双七彩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浑身雷光闪耀、如临大敌的善逸,嘴角勾起一抹悲天悯人却又虚伪至极的笑容:“哎呀呀~真是令人惊喜的欢迎仪式呢。如此炽热而纯粹的雷霆……还有这双充满了……嗯?不仅仅是恐惧和决心,还有深深的……‘熟悉感’和‘错愕’?有趣,太有趣了~”他的声音有着某种魔性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撩拨人心底的情绪,“看来,你似乎在等待着另一位‘客人’?让我想想~”
善逸的心沉到了谷底,混乱与焦虑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童磨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全部准备,精神上的、战术上的,都是针对那位沉默而强大的上弦之壹!面对这个以玩弄人心、血鬼术诡异多变着称的童磨,他之前的计划几乎全盘失效!
“你们的目标是师兄?”善逸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冰冷地问道,周身的雷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稳。
这不对,这真的不对。
童磨轻轻挥动着他那柄金色的铁扇,带起细碎的、散发着寒气的冰晶,笑容不变:“嘛,原本是听说小狐狸今天在这条线上巡逻的,所以呢就来啦~可惜黑死牟大人听说了,有点不开心呢”他的七彩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仿佛要穿透善逸的灵魂。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善逸脑海中炸响!童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就知道!前两次那样骚扰他的师兄,就是对他的师兄贼心不死!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善逸厉声打断他,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下去!必须立刻动手!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原因为何,阻止他,就是此刻唯一的目标!
“雷之呼吸·壹之型——”
善逸的身影瞬间模糊,金色的电光撕裂黑暗,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童磨!
“——霹雳一闪·神速!”
这一刀,凝聚了善逸此刻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对命运的抗争意志!快!
然而,童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如同舞蹈般轻轻侧身,挥动了铁扇。
“血鬼术·蔓莲华!”
轰!
无数缠绕着锋利冰刺、如同活物毒蛇般的冰之藤蔓,瞬间从善逸前冲路径的两侧地面疯狂涌出,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不仅封堵了他的进攻路线,更带着刺骨的寒意,反向朝他缠绕、穿刺而来。
善逸瞳孔一缩,神速之势强行扭转!身体在空中做出不可思议的扭曲,日轮刀划出凌厉的金色弧线。
“贰之型·稻魂!”
密集的雷光斩击如同爆散的烟花,将袭来的冰藤蔓纷纷斩碎!冰屑四溅,雷光激荡!但更多的藤蔓如同无穷无尽般继续涌来。
呀~小东西,你学会除了一之型的其他型了?小狐狸会不会伤心呢?
善逸将雷之呼吸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身影在山谷中不断闪烁,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金色电光,躲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冰之莲华、冻结的白雾以及童磨那不时挥出的、带着强大冲击力的扇击。
童磨则始终带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如同戏耍猎物的猫,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的血鬼术变化多端,时而化作巨大的冰晶莲花砸落,时而分出拥有自主攻击能力的“结晶之御子”,时而又制造出干扰视线和感知的浓密冰雾。
“为什么如此挣扎呢,小东西?”童磨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在激烈的交锋中依旧清晰地传入善逸耳中,“你明明害怕得灵魂都在颤抖,为何还要挡在这里?小狐狸对你的态度明明不好吧?真是令人感动的……愚蠢啊。”
善逸咬紧牙关,没有回应。他知道童磨在试图扰乱他的心神。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依靠超凡的听觉预判攻击,以速度周旋,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的心,却因为童磨的出现和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而越来越沉。
(黑死牟到底在哪里?!他才是关键!童磨在这里,那他……)
就在善逸格开一记凌厉的冰晶突刺,身影向后急退,试图再次拉开距离重整旗鼓的瞬间——
童磨的攻击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盛开的冰莲中央,七彩眼眸注视着微微喘息、眼神依旧警惕的善逸,脸上那虚伪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怜悯又像是嘲弄的复杂表情。
“诶呀呀~。”童磨轻轻开口,说出的话语却让善逸浑身一震,“今夜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善逸愣住了。到此为止?为什么?他明明还占据着上风!?
童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善逸,望向了鸣柱府的方向,语气飘忽地说出了一句让善逸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命运的织机已经开始转动,线头却握在意想不到的人手中……‘种子’已然播下,无论落在沃土还是石缝,发芽……都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七彩眼眸再次聚焦在善逸那错愕的脸上,嘴角重新勾起那悲天悯人的弧度:
“好好珍惜这偷来的时光吧,我妻?当真正的‘园丁’到来时,希望你的歌声,还能如此响亮。”
话音未落,童磨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连同他周身的冰莲一起,化作点点晶莹的冰尘,消散在夜风之中。那恐怖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善逸一人,持刀而立,周身雷光缓缓熄灭,脸上充满了茫然。
(走了?就这么走了?)
(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命运的织机……种子……园丁……偷来的时光?)
(他到底……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啊?!)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笼罩了善逸。童磨的突然出现又莫名撤退,以及那些如同谜语般的话语,都让他感觉仿佛坠入了一个更深的迷雾之中。
他成功阻止了童磨吗?可童磨的目标似乎并非一定要达成什么?他更像是来传递某种信息?或者,确认某种情况?
就在善逸心神不宁,试图理清这混乱局面时——
“啾!啾啾!啾——!!!”
极其急促、尖锐、充满了恐慌情绪的麻雀叫声,由远及近!一道小小的、黄色的身影,如同子弹般射来,猛地撞进了善逸的怀里!是啾太郎!
善逸下意识地接住它,感受到小家伙在他手心里剧烈地颤抖着,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焦急。
“啾太郎?怎么了?冷静点!”善逸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攀升,几乎要冲破胸膛。
啾太郎不会说话,它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用喙拼命地啄着善逸的手指,然后挣扎着飞起来,绕着善逸焦急地盘旋,小小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叫声撕裂了刚刚恢复寂静的夜空。它不断地朝着鸣柱府、朝着庆功宴的方向示意,又回头看着善逸,循环往复。
善逸看着啾太郎这从未有过的崩溃的焦急姿态,听着它那充满了绝望与恐慌的叫声。
(庆功宴……出事了!)
(师兄……)
他猛地抓住还在疯狂示意的啾太郎,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啾太郎……是……是师兄出事了吗?!他怎么了?!快告诉我!!”
啾太郎不会说话。它只能用它那撕心裂肺的、唯有善逸能听懂其绝望的鸣叫,以及那不断指向庆功宴方向的动作,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狯岳,失踪了。
在有时透无一郎、伊黑小芭内、不死川实弥三位柱在场的庆功宴上,在善逸拼尽全力为他规避了前世悲剧轨迹的今夜,狯岳……依旧失踪了。
善逸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童磨那谜语般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啾太郎绝望的悲鸣刻印在灵魂深处。
他改变了巡逻的路线,拦截了不该出现的上弦之贰,却似乎依旧没能改变那个最核心的、最可怕的结局。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深沉的夜色,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还是没能守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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