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
这个词如同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在张元和尘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千面传来的信息语焉不详,只说“观察者”的注视变得更加具体,并与“摇篮”这个概念产生了关联,其余一概不知,仿佛连这位消息灵通的虚空商旅也对更深层的信息讳莫如深。
“查!”张元眼神锐利,“动用我们一切能动用的渠道,知识追寻者、虚空商旅,甚至……可以通过王五尝试接触一些底层的信息贩子,我要知道‘摇篮’到底指的是什么!它和‘观察者’,和我们都有什么关系!”
命令下达,“行者道标”这台刚刚因为获得空间织法而高速运转起来的机器,立刻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摇篮”情报的搜集之中。王五领命而去,充分发挥他长袖善舞(或者说,擅长拍马屁和交易)的特长,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撒下网去。零也尝试通过规则感知,去捕捉规则废土中可能存在的、关于“摇篮”的信息涟漪。
然而,收获寥寥。
“摇篮”这个概念,仿佛是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禁忌,在规则废土公开流传的信息中几乎找不到任何明确的记载。知识追寻者奥博伦在收到尘的咨询后,回复也显得异常谨慎,只表示在最高权限的禁忌档案库中有模糊提及,与“世界起源试验场”、“规则温床”等难以理解的词汇相关,具体内容即便以他的权限也无法调阅,并郑重告诫尘和张元,不要深入探究,那可能引来真正的、无法抵御的灾祸。
连知识追寻者都如此忌惮!
这股无形的压力,让据点蓬勃发展的欢欣气氛中,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就在张元为此事殚精竭虑之时,另一股暗流,也悄然涌动起来。
这一日,负责据点外围巡逻和“虚空蛛网”日常维护的零,突然找到张元,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师父,最近‘虚空蛛网’捕捉到一些奇怪的规则信号,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某种……加密的广播。信号源很分散,似乎在不断移动,内容无法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一个特定的规则标识……”零将她捕捉到的信号特征展示给张元。
那是一个由三道扭曲波纹环绕着一个简单几何图形的标识,透着一股混乱与原始的气息。
“这是……‘暗潮议会’的标记!”张元眼神一凝。奈寇斯那群家伙,果然贼心不死!他们不敢再正面强攻,转而开始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进行窥探和标记了吗?
“能追踪到信号源吗?或者分析出他们的目的?”张元问道。
零摇了摇头:“信号太微弱,加密方式也很奇特,与常见的规则通讯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基于混乱规则本能的‘低语’。目的无法判断,但感觉……不像是单纯的侦察。”
就在这时,王五也气喘吁吁地跑来,带来了从某个底层信息贩子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未经证实的消息:
“元夫子!有风声说,暗潮议会最近在废土各处散播关于我们‘行者道标’的谣言!说我们独吞了空冥遗迹的宝藏,掌握了足以改变废土格局的空间力量,甚至……还说我们与‘清道夫’有某种秘密联系,是‘净化’的帮凶!”
“什么?!”塔骨闻言勃然大怒,“放他娘的狗屁!那帮玩水的疯子,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
尘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是驱狼吞虎之计。他们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吸引其他贪婪者或与清道夫有仇的势力来对付我们,他们好浑水摸鱼。”
张元面色阴沉。暗潮议会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规则废土中,怀璧其罪是常态,更何况还牵扯到敏感的“清道夫”。一旦这些谣言扩散开来,“行者道标”将永无宁日!
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天后,据点的空间扩展区域,一处新开辟的储藏室,突然发生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空间结构不稳定现象。虽然很快被值守的铁骸发现并利用空间织法知识稳定下来,未造成损失,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我们对于空间织法的理解和应用还是太浅薄了。”张元检查着那处空间节点,面色凝重,“空冥族的知识浩瀚如海,我们如今掌握的不过是皮毛。强行应用,就像孩童挥舞神兵,稍有不慎,反而会伤及自身。”
内有不稳的隐患,外有暗潮的阴谋,头顶还悬着“观察者”与“摇篮”这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行者道标”看似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基石之下,暗流汹涌。
张元站在据点的最高点,望着下方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景象,目光却穿透了这片熙光,投向了远方那深不可测的规则废土。
他知道,不能再仅仅埋头发展了。
必须主动出击,化解危机。
无论是暗潮议会的阴谋,还是那神秘的“摇篮”,都需要尽快找到应对之策。
“零,加大对外界信息,尤其是关于暗潮议会和异常规则波动的监控力度。”
“塔骨,铁骸,加强巡逻和戒备,尤其是对陌生规则信号的警惕。”
“老爷子,空间织法的深入研究和新防御体系的构建,还要请您多费心。”
“王五,继续你的渠道,钱不是问题,我要更多关于‘摇篮’和暗潮议会动向的消息!”
他一条条指令发出,沉稳而有力。
随后,他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水晶球中倒映着据点纷扰景象的墨徒。
“墨徒先生,”张元开口,“你的记录,可曾见过……类似‘摇篮’的景象?或者,听过类似的……低语?”
墨徒那哭笑面具缓缓转向张元,水晶球中的景象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片混沌的、仿佛无数规则胚胎在其中沉浮的模糊光影之上。它那矛盾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梦呓般的缥缈:
“……摇篮……万物之初……亦或是……终末之序曲……”
“……观察者……守望于此……记录生灭……”
“……低语……早已响起……自尔等踏入此地……便未曾停歇……”
张元瞳孔微缩。
墨徒的话,似乎暗示着,“摇篮”的低语,并非现在才开始,而是早已存在,与他们,与这片土地,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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