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空隼按照“潮汐契约之种”提供的坐标,在规则废土中航行了数个周期,终于抵达了汇合点——碎星湖。
这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湖泊,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破碎的规则星辰碎片汇聚而成的低洼地带。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如砂砾,大的如同山峦,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流淌着黯淡的星辉,彼此间的引力相互牵扯,形成了一片极其复杂、危险的规则乱流区。偶尔有碎片相互碰撞,迸发出短暂而绚烂的光晕,随即又湮灭于沉寂,故得名“碎星湖”。
巡空隼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碎片之间,零全力感知着前方的路径,规避着那些不稳定的规则漩涡和隐藏的空间裂缝。
终于,在碎星湖的中央区域,一片相对稳定的空地上,张元看到了暗潮议会的队伍。
人数不多,算上信使涡瞳,也只有五人。除了涡瞳,另外四人的形态更加怪异:一个如同由流动的沥青和碎镜片构成的人形生物;一个周身环绕着不断生成又破灭的彩色泡沫的模糊身影;一个背生残缺光翼、却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类天使存在;最后一个,则是一名穿着古老、沾满污渍的航海服,脸上覆盖着扭曲水草面具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不祥波动的船桨。这老者气息最为晦涩深沉,显然是队伍的领袖。
而在暗潮议会队伍的不远处,还停泊着一艘风格迥异的飞行器——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低调,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正是幽影会的标志性载具!他们果然也来了,而且似乎与暗潮议会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对峙距离。
张元的巡空隼降落,舱门打开,四人走了出来。
暗潮议会那边,那名手持船桨的老者上前一步,水草面具下传来苍老而带着潮汐回响的声音:“欢迎,‘归墟行者’张元。我是此次行动的议会代表,‘引潮者’奈寇斯。”他的目光在张元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零和铁骸身上停留了一瞬,“看来,阁下带来了不错的帮手。”
另一边,幽影会的飞行器舱门也悄然滑开,三道模糊的阴影飘然而出,为首的是一名身形格外修长、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影刺,它没有携带武器,但双手十指如同最锋利的影刃,它发出沙哑的声音:“幽影会,‘无光者’凯兹。看来,这场寻宝游戏,参与者比预想的要多。”它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张元团队和暗潮议会,显然将所有人都视为竞争对手乃至敌人。
三方势力,在这碎星湖中心,形成了脆弱的三角平衡。
张元面色平静,对着奈寇斯微微颔首:“奈寇斯阁下,幸会。”又瞥了一眼幽影会那边,“看来,有些老鼠不请自来。”
凯兹发出一声冷哼,阴影般的身体微微波动,但没有立刻发作。
奈寇斯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本就在暗潮议会的算计之内。他沉声道:“空冥遗迹的入口,就在这片碎星湖的下方,一处被空间褶皱隐藏的节点。遗迹外围的‘秩序迷锁’对规则感知极其敏感,强行冲击只会引发更强烈的排斥和反击。”
他看向张元:“根据契约,需要阁下尝试以自身力量,引导并‘安抚’迷锁,为我们打开一条暂时的通道。进入之后,各凭本事和运气。至于幽影会的各位……”他转向凯兹,“若想分一杯羹,就请遵守暂时的‘休战协议’,在进入遗迹前,不得互相攻击。否则,我暗潮议会不介意先清理掉一些碍事的阴影。”
凯兹沉默了片刻,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沙哑道:“可以。但在遗迹之内,生死各安天命。”
三方达成了极其脆弱的临时协议。
在奈寇斯的指引下,众人来到碎星湖底部一片看似寻常的区域。这里的规则碎片尤其密集,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
“就是这里了。”奈寇斯用船桨指向那片扭曲的空间,“秩序迷锁的力量核心就在其后。张元行者,看你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元身上。
张元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片空间背后,传来一股庞大、精密、带着强烈“秩序”与“排斥”意味的规则力量。这力量与清道夫的秩序有些相似,却更加古老、纯粹,不带毁灭性,更像是某种……严谨的防御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的悖论之树缓缓摇曳。他没有试图去对抗或破坏这股秩序力量,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回想着星碑碎片中感受到的、那源于“源初”的古老规则意蕴,同时引动自身那行走于归墟与生机之间的悖论特质,将一股混合了沉寂、生机与微妙“定义”之力的独特波动,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那片秩序迷锁。
他的力量,既非纯粹的秩序,也非极致的混乱,更像是一种被允许存在的“例外”。
当他的波动接触到秩序迷锁的瞬间,那庞大的规则结构明显产生了一丝涟漪般的波动!排斥感骤然增强!但紧接着,似乎感应到了张元力量中那丝与“源初”相关的古老气息以及其本身的“悖论”特性,那排斥感又奇异地减弱了一些,仿佛系统在识别一个……权限未知但似乎不在黑名单上的访问者?
就是现在!
张元福至心灵,引导着那股波动,并非强行开门,而是如同输入一段复杂的密码般,在那秩序迷锁的规则结构几个关键节点轻轻一点、一引!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浮现出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布满了复杂几何图案的虚幻门户!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残破而宏伟的、由不明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建筑群轮廓,散发着浓郁的空间规则气息!
秩序迷锁,被暂时打开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入口维持不了太久!”奈寇斯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浑浊的潮汐,冲入了光门!
暗潮议会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幽影会的凯兹冷哼一声,也带着两名手下化作阴影,融入光门。
“我们走!”张元毫不迟疑,带着零、塔骨和铁骸,也瞬间冲入了那闪烁着秩序光芒的门户!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刹那,光门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闭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碎星湖重归寂静,只留下悬浮的规则碎片和潜藏的无数危险。
而在那空冥遗迹之内,一场关乎空间奥秘、充斥着背叛与争夺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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