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随即响起整齐的跪拜声:“皇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心中明镜似的,月帝此举,分明是要将江山托付给云昭,这皇太女,日后便是风徽国的掌舵人,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不敢怠慢。
云昭起身,对着月帝躬身行礼,又转向百官,声音清亮:“多谢母皇信任,多谢诸位大人支持。昭儿定不负所托,与诸位一同守护风徽国,共渡难关。”
随后,太尉田征手持明黄圣旨,缓步走出队列,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内容与云昭昨夜在北城门许诺的赏赐、官职分毫不差。
青锦晋升元帅,总领天下兵马;霍元韶升任皇城督统,掌管皇城卫戍;姜勇、左飞雁分别擢升膘骑将军、车骑将军;鲁甸、王然等人皆封偏将军,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守城的城卫、皇城卫将士官升一级,赏黄金五十两;牺牲将士厚葬忠烈祠,子孙世袭职位,直系亲属由国库奉养。
田征的声音朗朗,每念到一人的名字与赏赐,下方便有相应之人出列谢恩。
文武百官个个都是人精,听着这实打实的封赏,再看看月帝对云昭的放权,心中愈发笃定。
皇太女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往后朝堂之上,这位年轻的皇太女,便是真正的掌权者。
宣读完毕封赏,田征并未退下,而是话锋一转,开始细数昨夜被清算的大臣罪名。
“前丞相张毕昇,勾结叛王云流欢,通敌卖国,意图谋逆篡位,罪大恶极,已伏诛;吏部尚书李嵩,收受贿赂,包庇叛党,篡改官员考核,斩立决;礼部侍郎王坤,泄露宫廷机密,为叛党传递消息,赐死……”
一个个曾身居高位的名字被念出,伴随着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的罪名,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田征又简要讲述了北城门之战的前因后果:云流欢勾结张毕昇,借大力国发动邱城之战起兵叛乱,妄图趁月帝病重夺取皇位。
皇太女云昭与青玄澈等人临危受命,死守北城门,以少胜多击溃叛军,云流欢自刎谢罪,叛乱彻底平定。
这一番讲述,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田征讲得条理清晰,惊心动魄,从叛党的密谋策划,到北城门的殊死搏斗,再到内奸的逐一清算,每一个细节都引人入胜。
百官虽大多已听闻零星消息,却从未如此全面地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时而为叛党的阴险而蹙眉,时而为守城将士的英勇而动容,全然不觉时间流逝。
待田征讲完,月帝再次开口,语气威严:“叛党已除,朝局已定。往后,诸位当尽心辅佐皇太女,忠心报国。若有再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者,张毕昇等人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遵旨!誓死效忠陛下,辅佐皇太女!”
百官再次跪拜,声音洪亮,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敷衍与观望,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坚定。
接下来,便是宫宴。
宫宴设于太和殿偏厅,因邱城沦陷的阴霾未散,并未大操大办。
案几上只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与清淡羹汤,没有丝竹歌舞助兴,反倒让文武百官少了应酬的拘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话题无非是北城门之战的惊险、被清算的叛党罪行,以及对新晋皇太女云昭的赞许,厅内人声嗡嗡,倒比往日铺张的宫宴更显热烈。
云昭端坐在主位,应付着大臣们的敬酒与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心底却沉甸甸的。
邱城百姓的安危、母皇体内无解的奇毒、谢貂的步步紧逼,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心头,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趁着众人酒酣耳热、注意力都集中在闲谈上,她悄悄起身,以透气为由,悄然退出了偏厅。
御道上静悄悄的,宫灯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拂动她鬓边的碎发,也稍稍吹散了几分宫宴上的喧嚣。
云昭放缓脚步,沿着御道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满腹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昭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青玄澈带着几分迷离的笑脸。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醉意,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光影,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诱人的粉晕,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乖巧软萌,与往日的清俊全然不同。
云昭一时看痴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你不是被他们拉着敬酒吗?怎么逃出来的?”她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与笑意。
今儿个她可算见识到了朝臣们的劝酒功夫,一个个巧舌如簧,敬酒的理由层出不穷,她好几次想上前为青玄澈解围,却被青锦笑着拦住,说这是“历练”,让她不必插手。
她只得在心里为他捏着把汗。
青玄澈眨了眨眼,眼底的雾气让他看起来愈发无辜,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嘟囔:“人有三急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没有你在,席间实在没什么意思。”
这般直白又可爱的话,让云昭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头的郁结也散了几分。
她忽然玩心大起,孩子气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要不,我们一起溜吧?”
“好啊。”青玄澈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触感温热。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牵起手,沿着御道朝着沧澜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宫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以前总想着回皇城报仇,”走了一段路,云昭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现在云瑶、云翳都被关在了天牢,母皇说要将他们囚禁一辈子,这仇,也算是报了一半。”
她顿了顿,眉头又重新蹙起,“只是母皇身上的毒,还有谢貂那个棘手的家伙,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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