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顾骁腾和宇文烈才把杨延舒所写的人全都抓了回来,经过审问和对质,证明了杨延舒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实话,自此,十年前的虎啸将军案,终于水落石出。
金玄帝回了皇宫,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他就下了罪己诏,承认自己十年前因为偏听偏信,冤杀了虎啸将军连成峰满门,如今平反,赦虎啸将军无罪,将他们满门的陵墓重建,尸骨迁入连府祖坟,金玄帝自愿斋戒半年,为虎啸将军满门之人忏悔。
至于其子连墨,副将封信,经查实,犯有买卖尸体之罪,但却并不知晓合伙人钱智善拿活人充当尸体,草菅人命之事,可从轻处罚,再有刺杀皇帝的罪责,基于是陛下有错在先,陛下宽宏,特不追究,综上,判处连墨,封信监禁一年的刑罚,没收所有违反律法所得收入,其余虎啸军将士,没收武器,解甲归田,终身不得再从军。
罪己诏和判处结果出来,朝中一片赞誉,都说陛下敢作敢当,实为明君,连墨和封信也感触良多,他们原本以为难逃一死,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金玄帝居然真的赦免了他们刺杀君王的大罪,只是判了监禁一年,至于那些金银财帛身外之物,原本确实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两人也不甚在意,更何况,那些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至此,连家的案子终于彻底结束,白芷在看到结果的时候,问云苓道:“陛下赦免连墨,可是为了给连府留下最后的血脉?”
“没错,”云苓一边将整理好的虎啸将军案的卷宗归档,一边说道:“连家被满门抄斩,幸好连墨成了漏网之鱼,也算是弥补了一点陛下的错误,陛下肯定会想办法保下他的性命的,否则刺杀君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纵然是陛下开口,那些御史台的老顽固们,也让他费了不少的功夫。”
“看来做皇帝,也并非可以为所欲为呀。”白芷上半身趴在长桌上,用双手托着脸,看着云苓忙忙碌碌。
“这世上,不论何时,没有规矩就都不行,任何一个人没有了约束,就会出乱子,做皇帝更是如此,权力越多,约束也就越多,所以,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差事。”
“你倒是很懂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扭头一看,金玄帝大步走了进来。
白芷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陛下。”
云苓也行礼,不过他说的是,“陛下,最近我怎么觉得六扇门好像变成了皇宫,天天都能见到您了?”
金玄帝眼一瞪,说道:“怎么,看到我很烦?”
“不敢,这不是您太过丰神俊朗,一来就把我比下去了。”云苓嘿嘿笑。
金玄帝在长桌旁随意坐了下来,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冷面阎罗吗?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
“还不是陛下圣明,宽宏大量,我再油嘴滑舌,您也不跟我计较,我这才敢造次的嘛,您说是吧马公公?”
马公公没料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忙道:“云大人说笑了,陛下自然是圣明的。”
金玄帝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哈哈一笑,说道:“你俩少拍马屁了,朕今日来,是找白爱卿帮忙的,白爱卿,听说你能通阴阳两界,是吗?”
白芷看了一眼云苓,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也跟金玄帝说了,这件事在她看来,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世上不乏无神论者,如果别人不信,反倒会认为她在装神弄鬼。
金玄帝一眼就看出来白芷的想法,于是说道:“你也别怪云苓,这一路上,他的情报及时准确,朕定然会怀疑,他也是无奈之下,才告诉朕的,说实话,朕一开始也不信,但有些东西,别人确实不容易得知,比如云苓回程,你提前得知,做好了布局安排,还有此次守卫森严之下,你又探知连墨要用火攻,等等,这些都让朕不得不信,你的能力之强,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轻功,若非有些其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探得这些,云苓又怎么会放心让你独自一人留在敌营,是以,朕才相信,可能云苓所言,确实属实,朕明白,这些东西,不足为外人道,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朕也不会外传,你大可放心。”
听金玄帝说了这么多,白芷忙跪在地上,说道:“微臣不是有意欺瞒陛下的,还请陛下恕罪。”
金玄帝忙扶起她,说道:“朕没怪你,朕是想找你帮忙的。”
“陛下请讲。”
金玄帝说道:“朕愧对连成峰,虽然给他平了反,但朕当初,定然是让他极为失望了,这几日,朕总是想起,当年朕最后见连成峰,他那副哀痛至极的模样,想到这儿,朕心里就不安,朕想问问,人死后,真的有魂魄吗?那你,还能见到连成峰的魂魄吗?可不可以帮朕送句话给他?”
白芷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道:“其实,微臣前些时候去冥界,已经见过连成峰一次了,他的魂魄,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就是因为他的冤屈无法洗清,所以他一直投不了胎,无法轮回转世,从那个时候起,微臣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了,因为冥界规矩,冤死者,若没有伸冤之前,是不可以入轮回的,如果一直无法伸冤,最终就会魂飞魄散,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不过陛下圣明,如今连成峰已经沉冤得雪,应该马上就要入轮回,开始新的人生了。”
她没有说连成峰意志消沉之事,金玄帝本就心怀愧疚,如果说了,他定然更加愧疚,万一伤身就不好了,他是个好皇帝,百姓还需要他。
不过听到白芷这么说,金玄帝还是不好过,他说道:“是我的错,差点害了他魂飞魄散,白爱卿,朕想请你再入一趟冥界,告诉他,是朕错了,朕对不起他,如果下辈子还能遇到,朕一定会补偿他,可以吗?”
白芷看着金玄帝带着哀求的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应道:“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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