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妈，您也想吃？”李木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妈，就是没吃过稀罕，想尝尝味儿，赶明儿等你回去，也做一桌。”张桂芝讪讪的放下筷子，“木棉，你真有钱？那陆同志是不是把钱都给你了？”
“有钱没钱，吃得好就行。”李木绵淡淡回道，继续夹菜给阿捡。
张桂芝不甘心地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李木绵微微一笑，“妈，您不是想尝尝味道？等我们吃完，剩下的您打包回去，也让姐姐尝尝鲜。省得人家说我没良心，只知道自己吃好的。”
“瞧不起谁，哼！”张桂芝提起篮子就要走，屁股刚离开凳子，又坐回去。
苍蝇再小也是肉，一大桌子就凭这小丫头片跟那个小乞丐怎么吃都是吃不完的。
李木绵看着张桂芝又坐了回去，忍不住的暗笑，“哟，怎么又坐回来了？我可没有瞧不起你。”说到瞧不起时故意咬重了读音。
张桂芝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只是满脸不屑地看着两人。
李木绵懒得理她，转过头继续对阿捡说：“多吃点，别客气。”
阿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糖醋鱼，眼里满是满足。
“姐，我吃饱了。”阿捡满足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同志，打包！”
张桂枝满脸堆笑，“不用麻烦，我自己装就好。”
李木绵没理会她，选了几个桌子没怎么动的肉菜装进了盒子里，“阿捡，这些你带回去晚上吃。”
“李木绵！”张桂芝见到嘴的肉飞了，伸手就要抢饭盒，阿捡一个侧身，吧唧摔到了地上。
李木绵看着摔了个嘴啃泥的张桂芝也乐了，“呀，这还没过年呢，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就是些剩饭剩菜，妈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不用怎么客气。”
张桂芝连忙起身，正要开骂，阿捡挡在了前面，“你要是不想要，那些我也带走了。”
她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肉末和炒鸡蛋，护犊子般捂住桌子，“谁说我不要的！”
李木绵看着把红烧肉盘子都舔干净的张桂芝，冷哼了一声，刚还不屑一顾，现在倒是真香！
“姐姐，我们走吧。”阿捡拉了拉李木绵的衣角，小声说道。
她点点头，牵着阿捡的手，准备离开。
“哎，木绵，”张桂芝提着剩菜拉住了李木绵，“听说你接了个活儿，怎么，不怕把人家墙画坏了？”
“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呵，嘴硬。”张桂芝撇了撇嘴。
李木绵和阿捡走出国营饭店，看到张建国已经在等着了。
“李同志，材料都准备好了。”张建国笑着说。
“谢谢张大哥。”李木绵感激地说道。
“姐姐，我可以帮你拿。”阿捡自告奋勇地伸出手。
“好啊，阿捡真能干。”李木绵笑着把一些轻便的材料递给他，“张大哥这是我弟弟阿捡。”
“好，那我们出发吧。”
张建国的书店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两扇斑驳的木门，一块褪色的招牌，透着一股子旧时光的味道。
李木绵和阿捡跟着张建国穿过逼仄的过道，来到书店的门口。一堵灰扑扑的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地方简陋了些，李同志别介意啊。”张建国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等画完墙报就会大变样了。”李木绵放下手里的画具，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颜料。
“那就好，那就好。”张建国憨厚地笑着，“李同志，你看这墙……”
李木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面墙，一面朝南，一面朝西，面积都不小。“就这两面墙都画上？”她挑了挑眉，这工作量可不小。
“对，都画上，画上！”张建国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褶子，“李同志，你放心，工钱少不了你的，我再给你加一块钱，你看怎么样？”
李木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张大哥，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哄呢？两面墙，就算是最简单的宣传画，那也得画上个一两星期，这一块钱就想打发我？”
张建国被李木绵说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张大哥，你放心，我这人做事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把这两面墙给你画好。”李木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至于工钱嘛，咱们事后再谈，你看怎么样？”
“好好好，都听李同志的。”张建国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
李木绵从带来的包里翻出铅笔和本子，开始构思墙画的主题和内容。阿捡乖巧地帮忙扶着梯子，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木绵，生怕她从梯子上摔下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洒落在李木绵的身上，暖洋洋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下午四点了，幼儿园五点半放学，李木绵得赶紧回去接陆云池。
“张大哥，今天就先画到这儿吧，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李木绵从梯子上下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张建国说。
“哎，好好好，李同志你慢走。”张建国热情地送她出门。
李木绵告别阿捡之后，一路小跑着往幼儿园赶。跑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可以给陆霆柏打电话，今天他应该不会很晚才下班，可以让他先去接陆云池。
想到这里连忙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陆霆柏办公室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陆霆柏低沉的声音。
“陆霆柏，是我，李木绵。”李木绵急匆匆地说，“我今天忘记时间了，现在才往回赶，你能不能让去幼儿园接一下陆云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陆霆柏的声音：“我已经让小吴去接了。”
“啊？你什么时候让小吴去的？”李木绵愣了一下，难道陆霆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在幼儿园放学，他却没人接之后。”陆霆柏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木绵：“……”
原来幼儿园老师早就打电话通知他了，自己这个后妈当的，真是太不称职了！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李木绵怀着愧疚的心情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陆云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云池，你回来了？”李木绵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啊，今天是我不好，忘记时间了，让你久等了。”
陆云池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没关系，但是你身上有好多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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