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馆后，纪书雅就骑着车子带着两个孩子溜达溜达。
两个孩子坐在三轮车里面，安安小嘴叭叭叭的没停过，跟宁宁介绍着。
宁宁乖巧的配合着她点点脑袋。
安安看到有一个老爷爷扛着用稻草绑着的木头杆子，上面插着不少糖葫芦，她赶紧喊纪书雅，“妈妈，妈妈，有卖糖葫芦的。
咱们买糖葫芦吧，妈妈～”
纪书雅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头转了过去，嘴上说着，“买啥糖葫芦啊？
你牙不疼了，吃那么多甜的干啥，中间那颗牙都摇晃了。
再吃牙都掉了。”
安安小脑袋摇摇，“才不是呢。
那颗牙，曾爷爷说是正常的，要换新牙了。
掉了旧牙，换新牙，每个人都会有的，不是吃糖吃的。
妈妈咱们买糖葫芦吧，弟弟都没吃过糖葫芦，都不知道糖葫芦是啥味的。
妈妈，妈妈最好了~”
听了这话的纪书雅直翻白眼，这啥话都扯上来了，还没吃过糖葫芦，是今天没吃吧。
上周两人还一人抱着一个糖葫芦啃呢。
宁宁配合着安安脑袋点点，“妈妈，吃糖葫芦，吃糖葫芦。”
纪书雅扭头看了一眼车兜里的两个孩子，“行。
你们坐好了，扶好。
我这就转弯，咱们去买。”
安安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
妈妈真好，妈妈最美了，妈妈最漂亮了，我最最最喜欢妈妈了……”
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听姐姐秃噜了一大溜，他也在下面学着，“妈妈，妈妈最，最最最……妈妈了。”
“不对，不对。”安安朝着宁宁摆摆手，“我教你，是妈妈真好，妈妈最美了……”
纪书雅嘴角直抽抽，“行了，行了，你别教了。
听的我牙酸，给你们买。”
安安嘻嘻一笑，她就知道，嘴巴甜点，撒撒娇，妈妈就会给她们买的。
三轮车转了个弯后，安安伸出胳膊，指着前方，“妈妈，快，在前面呢。
咱们赶上他。”
宁宁也学着姐姐的架势，伸着手直指前方。
“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坐好。”
两个孩子乖乖应着。
买了两串糖葫芦后，两个孩子就坐在车兜里安安静静的吃着。
纪书雅骑着三轮车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眼，俩孩子，一大一小头对着头，吃着糖葫芦。
*
到了巷子里，看到张大芳跟张秀娟端着碗，在聊天呢，她骑着车子停了下来。
“婶子们，吃饭呢。”
张大芳吃着饭说着，“嗯嗯，你们这就吃完了。
要不要再吃点，我家做的多。”
“不了，不了，吃饱了。”
张大芳又问了问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不吃，还向张大芳道了谢。
纪书雅小声的说着，“婶子，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孔语，她回来了？”
张大芳摇摇头，“没有。
刚刚做饭的时候，我家电话响了，找白草芬的，乡下打来的。
我在一边听到了些，孔语男人打来的，要钱呢。”
纪书雅好奇的问着，“什么情况啊？
这咋是孔语男人来要钱了，以前不都是孔语张嘴的吗？
他男人都没吭声过。”
张秀娟也特别的好奇，刚才张大芳刚给她说吃饭的时候，孔语男人往家里打电话了，纪书雅就来了。
张大芳往周围看了一眼，小声的说着，“孔语又怀孕了。
这有计划生育政策的，她一直在躲着呢。
看到有陌生人来了，就躲屋里不出门。
躲着躲着，躲了几个月，结果还是没躲掉，被抓住了。
肚里的孩子都快八个月了，这哪还有多少天呢就生了，被计生办上家里逮住了。
带走去医院把孩子给……”
她的话没说完，大家心猛的一颤，知道她那是什么意思。
“听孔语男人说，当时那孩子都叫了一声呢，后来就没音了，是个男孩，是他们一直盼着的男孩。
就这么没了，浑身都乌青着。
而孔语又大出血，住了几天医院后，好了不少。
孔语听到隔壁一个孩子哭了后，就绷不住了，直接从病床上爬了下来，开始发疯呢。
有医生说孔语受了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所以她男人找白草芬呢，想把孔语送到大城市看看。
家里没钱了，前年生小闺女的时候，被罚了不少钱。”
说着张大芳眼睛都红了，想起了她家那一个被打掉的孩子。
纪书雅跟张秀娟听了这事后，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但谁有办法呢，只能按着政策来呗。
安安一边跟弟弟玩，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大人讲话，她只听懂了个表面，看着大家不吭声后，她又低下头给弟弟玩着。
几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这时，白草芬从屋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张大芳看着她急匆匆的问了句，“芬呢，你这是干啥呢？”
“去那边有事。”丢了这一句话，就跑了。”
张秀娟端着饭，张张嘴，半天才道，“应该是跟孔语寄钱去了吧。”
张大芳叹了一口气，“欸，可能吧。
她再怎么样，再不好，那也是从自己肚里爬出来的闺女啊，咋忍心看着闺女那样。
这当妈的心疼啊！”
“说的是啊！
这男方家也真是的，真当每次都能躲掉啊！
上次躲掉了就该庆幸了，这咋还整这事呢。
那钱都是白罚的吗？”
张大芳看了她一眼道，“为了要儿子呗。
生第一个的时候，白草芬都在说，她闺女婆家天天催着生儿子。
生第二个的时候，孔语还遭到了婆家人的嫌弃。
再说了，谁家不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呢。”
这话张秀娟无法反驳的，想了下又道，“那孔语能变成这样，他们婆家人都有错。
这政策都在那放着呢，也有很多先例了，她们家还不放在心上，怪的了谁。
心存侥幸，又不是每次都能躲得过去的。
躲过去的罚钱，躲不过去的只能把孩子流了。
说人家计生办的冷血吧，人家也是为了工作。”
“行了，咱们别说这事了。
等会白草芬该回来了。
在她面前可千万别提这种事，毕竟是人家亲闺女的，这心里正难受着呢。”
“嗯嗯，我知道。”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这一会饭都凉了。
纪书雅看着她俩正吃着饭，给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土豆就摇头摆尾的出来接人了。
“土豆，土豆。”安安跟宁宁坐在车子里面喊着，还招着手。
土豆急的围着车子打圈转。
纪书雅停下了车子，安安立马从车兜里翻了下来，那动作一看就是老手了。
看着那急的站了起来，扶着车子，伸着脚想要自己下来的宁宁，她赶紧下车，把他给抱了下来。
嘴上还教育着他说：“急个啥？
这都到家了。
还要自己下来，那么高是你能说下来就下来的。
下次可不能这样干了，摔着了，疼。
听到没，乖宝，摔着了疼。”
在地上站稳的宁宁点头如捣蒜，嘴上说着，“嗯嗯，听到了，妈妈。”但眼睛却放在安安跟土豆的身上。
纪书雅看着这一心两用的人，揉了揉他的头，“去找姐姐玩去吧，慢慢走，别摔跟头了。”
“好。”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纪书雅，朝着安安的方向飞奔而去，直接把宁宁撞的踉跄了一下。
安安扶着弟弟站稳后，板着小脸道，“沈昭容，站好。”
宁宁乖乖的听着她的话，双手放在裤腿两侧，双脚并拢着，奶声奶气的说着，“姐姐，站好了。”
安安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着他，“沈昭容刚刚很危险的你知道不?
我要没站稳的话，咱俩都要摔倒了。”
宁宁一副知道错了的点点头，
安安继续说着，“上次你跑着跑着摔倒了，膝盖都摔破皮了，忘记了吗？”
宁宁低头看着地上，摇摇头，抿着唇没说话。
“说话，知道错了没？看着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宁宁抬起头奶声奶气的说着。
纪书雅挑着眉头，看着这姐弟俩，没有出声去管的，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听到自己弟弟说错了后，安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弟弟真乖~”
牵着他的手，一副姐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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