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翰林院,沈锦程看着公文,度日如年。
家里藏着个炸弹,还不能随时看着,心里自然七上八下。
她开始认真思考怎样将人送出去,如今她自身难保,府里眼线有几个。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活人带出城,避开搜查,只能托是后宅男人。
府里那几个人,思来想去,就杜若最忠心。到时候让他配合演戏
想到董汝昌此去大漠,沈锦程心思也有些活络。
现今辽国局势动荡,以董汝昌的心性,去了必能拼个门路。何不利用她当个问路石,在那边给自己结点善缘?
在董汝昌说要投辽的时候,沈锦程就打算好了。
她要将大宁联金抗辽的消息卖出去。两国使者一前一后来求援,如果她是顾璘,就算要攻辽,也会先假意答应辽国求援,待敌人卸下防备,正式开战之际,再与金国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将辽一举歼灭。
张安仁透露的消息太机密了。
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董汝昌到底可不可靠?
沈锦程毫不怀疑董汝昌的贪婪,到了新地方,为了快速站稳,她一定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沈锦程的情报,拿来吧你!
不过这份功劳也不好贪冒,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可信,从董汝昌嘴里说出就变的可疑了。
毕竟,她现今完全没有接触到机密的可能。
*
晌午,
沈锦程去了食堂吃饭。
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见到她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沈锦程见周纪元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便提着食盒走了过去。
“纪元。”
“……献章”
周纪元抬头看见沈锦程有些惊讶,她几乎不来这里吃饭。
周纪元连忙将桌子上自己的东西腾了腾,给沈锦程让地。
沈锦程坐下后,压低声音问了她一直好奇的事,“那齐黎风的事最后怎么样了?”
重返朝堂后,那些寒门官员屡屡来和她攀交情,更是将齐黎风的事,大说特说,还邀请她去吊唁齐黎风。
沈锦程哪敢去当这个不要命的先锋。
那些人鼓动无望,也就自己张罗去了。
过了这么些天,沈锦程好奇她们有没有搞出什么名堂。
看见沈锦程期盼的眼神,周纪元无奈一笑,
“灵堂被拆了。”
沈锦程讷了半秒,“……果然。”
她追问:“那些人可有事?”
“不算事大。参加的都罚了俸禄,那闹得凶的,被关了几天。”
听罢,沈锦程也没再问。早就知道这种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周纪元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袁焕非马上要回京述职了。”
沈锦程挑眉,“自求多福吧。”
高观澜倒台后,因为广西造反,要袁焕非镇压,所以也没人清算她。这次回京,不知道顾璘对她是什么看法。
若是因为政斗损失一员大将,那真是得不偿失。
沈锦程这会深刻体会出皇帝和官僚的区别了,皇帝千万不好,但她放眼的是天下,而官僚在意的是己身。
周纪元点头,“袁焕非在回京之前,火急火燎地把小儿嫁了出去。当地没人敢和她沾亲,就匆忙配了个广西蛮子。”
听见这个熟人,沈锦程来了兴味,“那小男可是袁祁?”
“是。”
周纪元一边说一边看了下沈锦程的脸色,之前岳母状告沈锦程淫诱闺秀,这个闺秀便是袁祁。
当时,岳母不仅没在皇上那里讨到好,也把袁焕非得罪了。本来就是私信,是想让她们提防沈锦程,没成想她们将袁祁的私事抖落出来,
还是在皇上面前。
沈锦程问道:“那袁祁不是在杭州做了和尚吗?”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袁焕非怎么会舍得真让他当和尚。去广西赴任之后,她便找人将袁祁接了过去,又养在身边了。”
想到又来个债主,
沈锦程更觉得待不下去。
周纪元感叹,“袁大人还是很有实干的。”
沈锦程自己都是泥菩萨,避过这茬不谈。
她来的本来就晚,两人磨磨唧唧说了好一会,食堂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
沈锦程小声问了句,
“纪元,你可有皇上的消息?”
周纪元摇头。
皇上如今被软禁了,不上朝,外臣求见也不允。有重大活动只是远远露个身影,都不知她到底什么情况。
又鬼鬼祟祟地聊了两句,两人各自散了。
*
下值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才过垂花门,便见两个小侍一左一右地候着。
陈润秋派来的那个规规矩矩地禀报,说郎君熬了参汤给家主滋补;杜若跟前的小厮却是一脸急切,直说自家夫人心口闷、头疼,盼着家主去瞧一瞧。
沈锦程眼角微弯,心里跟明镜似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杜若的小侍,往他那院子去了。
还未到门前,珠帘便“哗啦”一声脆响,被人从里急急掀开。
一道茜红色的身影随即闪了出来,带出一股甜暖的香风。
杜若显然是盼了许久,连外衫都未好好穿着,只松松地罩着,长发也未束起,披了满肩。
沈锦程喜欢他这种慵懒又富贵的侨态。
与陈润秋相比,她更喜欢来这里一点。杜若不规矩,就跟个好玩的小猫似的,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围着你打转。
这谁不喜欢。
陈润秋也是美人,但更多像个冷冷的花瓶。沈锦程更喜欢这种市井的鲜活。
“锦娘!”杜若这一声唤,又软又糯,又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等沈锦程开口,他便迎上来,亲手为她解下披风。
挂好披风转身,他便整个儿依偎过来,手臂柔柔地缠上沈锦程的胳膊,身子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你可算来了,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他仰着脸抱怨,唇微微嘟着。
沈锦程被他半推半拥着进了屋。
屋内烛火通明,熏笼里暖香融融,炕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一旁的高几上还供着一瓶新折的红梅。
而杜若,穿着一身鲜亮的茜红杭绸袍子,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他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哪里有一丝病容?
沈锦程不由得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瞧着,你倒是精神得很。”
杜若也不辩解,只挽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桌边带,“哼~看不见锦娘,我自然是哪哪都不舒坦。瞧见你了,病立时就好了三分。”
他按着沈锦程坐下,献宝似的指着一道汤品,
“看,这是我给娘子做的腌笃鲜,现在冬笋可美味了,腊肉刚腌好也新鲜。别老吃什么参汤,药膳,那些都是老帮菜吃的。”
听着杜若话里话外挤兑陈润秋,沈锦程无奈一笑。
杜若见她没驳斥,笑意更浓,转身又端来一个甜白瓷的小碗,里面是几颗亮晶晶的糖山楂。
“锦娘,你看,是糖葫芦呢。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镇上卖糖葫芦的时候?”
“今天我在市集,看见有人叫卖酸果,哎呀,我一下就回想起年当的时候。”
“当年虽然穷,但是日子开心呀。”
听见这话,沈锦程也有些触动,她摸了摸杜若的头发,跟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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