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月的马车停在了杜鹃住的巷子口，她刚要下马车，便看到杜鹃住的小院子里面走出来个男人。
那男人右脸上有一道拇指粗的刀疤，看之可怖。
赵秋月看到那人的脸，瞬间只觉得从头凉到脚，这个无数次在她梦里出现过的人，这个当初毁了她一生的人，此刻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小姐，您怎么了？”木棉见她脸色突然白的吓人，浑身不住的哆嗦，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神色担忧的唤道。
赵秋月惨白着脸回过神，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看到赵秋月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淫邪之色。
“他是谁？”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隐隐的带着颤抖，双手同样不住的哆嗦。
“他叫何三，是杜鹃的丈夫。”木棉赶紧回道。
何三从马车边上走过，目光却还贪婪的盯着马车，被赶车的车夫厉声呵斥了几句，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呕！”
车内赵秋月突然捂着胸口吐了起来，她脸色煞白，整个人似魔怔了一般，吓得木棉差点掉了眼泪。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赵秋月的脑海里全都是当年那一幕，她所有的骄傲自尊全都被这个男人在那一夜完全撕的粉碎。“没事。”
“我们去看大夫吧。”木棉说道。
赵秋月靠着车厢摇头，“不用了，我没事了。”
木棉还要再劝，赵秋月已经开口道，“我们回去。”
“那杜鹃......”
木棉见赵秋月闭上了眼睛，面色苍白的吓人，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吩咐车夫，驾车离去。
......
房门敲了三下，里面有人开了门。
红裳看到来人露出惊讶，“芍药姑娘怎么来了？”
“大小姐听说你今早挨了打，让我给你送点药来。”芍药将药瓶塞到红裳手里，“晚上睡觉前涂上，明早便消肿了。”
红裳受宠若惊，拿着药瓶一闻顿时脸色变了，“这么贵重，我怎么能收。”
绿凝膏是上好的消肿药，对皮外伤有奇效，但是价格也特别贵，就这么一小瓶就要十两银子，她一个丫鬟半年的月银也不过就十两。
“收下吧。”芍药握住了她的手，“大小姐一片心意，你不收我回去倒不好交差了。”
红裳沉默片刻将瓶子收了，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劳烦芍药姑娘回去帮我谢谢大小姐。”
红裳不过十七八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如今被打了脸，半边脸红肿着，她的确又伤心又难受。
她不过是好意劝慰了几句，何至于下手打她。
思及此，她心中难免的生出几分怨气。
“你要跟大小姐道谢尽管自己去。”芍药笑了笑，“大小姐经常跟我说，红裳为人最是稳当，让我跟你学着呢。”
“芍药姑娘客气了，我一个二等丫鬟，你跟我学什么。”红裳颇有几分受宠若惊，面上还是谦虚着。
“其实咱们都知道，夫人院子里的大丫鬟位子理应是你的，你当个二等丫鬟着实是委屈了。”芍药叹了口气，言语中颇为她鸣不平。
提起此事，红裳便觉得窝火，她跟着林氏好几年了，可是大丫鬟换了几批，她一直都是个二等丫鬟。
最近几个大丫鬟不知道为何得罪了二小姐，被全部发卖处置了，她这才有了个机会，谁想到林氏一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给了她一盆冷水，也让她一颗心沉了下去。
“不提这个了。”红裳笑了笑，“芍药姑娘要是没什么事，进来喝杯茶水吧。”
芍药笑了笑，“不了，大小姐那边还有事情，等改天有时间，我们再一处说话。”
红裳连忙点头，“那我送送你。”
“你脸上有伤，回屋里歇着吧。”芍药说罢转身离去。
红裳看着芍药的背影，紧了紧手上的瓶子，大小姐突然让芍药来送药的意思她心里明白。
这是大小姐想拉拢她。
但是她应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门，还是看看再说吧。
红裳当天晚上便为自己的犹豫感到了后悔。
起因是她端了一杯热茶给林氏，林氏嫌烫，一挥手直接将茶水砸了，那滚烫的茶水便全都泼在了红裳的身上，她拿手去挡，胳膊被烫红了一大片。
这件事让红裳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她回到屋子里之后，简单处理了下烫伤，便立刻去找了芍药。
“怎么烫成了这样？”芍药也被这一大片红吓了一跳，“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她说着立刻去屋里取了烫伤膏回来，小心的为红裳涂抹着，“还好我这里有药膏，涂上去会有点疼，但是效果很好。”
红裳红了眼眶，“这是夫人烫的。”
芍药心中一动，心知红裳这是对林氏不满了，她一边继续擦着药膏，一边佯装惊讶的问道，“你惹了夫人不高兴吗？”
提起此事红裳更是忍不住心头的怨愤，“我只是给夫人端了杯茶，是夫人自己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
“夫人怎么能这样，幸亏没伤到脸，不然留下疤痕可怎么好。”芍药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做下人的就不是人，主子们不高兴了就拿我们撒气。”红裳越说越是难受。
“话可不能这么说，主子也有好的。”芍药说道，“大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就很好，虽然外面都说大小姐脾气不好，但从来也没有无故就对我们打骂的。如今我跟在大小姐身边，更是清楚，大小姐脾气顶好，平时说话也是和颜悦色。”
红裳叹了口气，芍药的话越发让她觉得难受。
芍药给她擦手，素白的手腕上，赤金的桌子看着十分的显眼，红裳露出羡慕之色，她所有的首饰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只镯子这般贵重的。
“你这镯子还真好看。”
“这个啊。”芍药不在意的笑笑，“这是大小姐去岁带的，嫌样式老旧，便赏给了我。”
“大小姐待你真好。”红裳越发的羡慕。
“大小姐待院子里的人都一样好。”芍药说着将手腕上的金镯子褪下来直接套在了红裳手腕上，“你喜欢，这个送给你。”
红裳大惊，慌忙就要推拒，“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要。”
“大小姐常说，好的首饰也要配美人才好看。我就是粗人一个，这东西带着还嫌沉呢，红裳姐姐这般姿容，才能配这镯子。”芍药笑着说道。
红裳叹了口气，哭笑不得，“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把镯子给了我，大小姐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当然不会了，大小姐要是知道给了红裳姐姐，指不定比我还高兴呢。”芍药说道。
红裳越发的感动，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热乎乎的心，“大小姐竟然这般看重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好了。”
芍药笑道，“我也不瞒你，眼下大小姐就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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