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璋这么一说，孕妇患者眼神中有一丝慌乱，然后慢慢镇定下来，透过第五诊室木门上的玻璃隔断，看到花臂男正观察诊室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孕妇忍不住问。
“‘肯定不会！’这是你刚才的回答，没有经历肯定不会回答这么肯定。”萧璋盯着她的眼睛。
“是的，在老家，18岁就生了一个，后来离婚了，太年轻了，就出来混，遇见了牛哥，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想要为他生孩子……。”
“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孕妇患者断断续续地吐露心声，仿佛全身轻松了不少，瞒太久了，每一次都错过说真话的机会。
萧璋点点头，然后接着看病。
“身体最近有哪里出现肿块？”
“右边乳房，还有点淌东西，我以为是怀孕正常的……！”
“我需要检查一下，护士，请将这位女士扶到检查床上去。”萧璋依然是目无表情。
孕妇患者没有迟疑，护士扶着她平躺在检查床上，掀开上衣，解开胸罩口子，这让还是处男的萧璋医生情何以堪，……虽然前世有大把的经验。
应该是有过哺乳痕迹的胸部，很美。萧璋医生用左手手指指腹侧，按照顺时针方向顺序进行检查，不遗漏乳头、乳晕区及腋窝部位，双手结合。
经过触诊，发现右侧乳房有一个不规则的肿块，边缘不清晰，右侧腋下淋巴结肿大，颌下淋巴结肿大。
萧璋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不是凝血出了问题，而是乳腺，乃至脏器出了问题，凝血机制不好，也可能牵涉到肝脏问题。
触诊结束以后，孕妇患者穿好衣服，在护士的帮助下，回到座位。
门外，花臂男刚才没有看到孕妇，有点焦躁不安，等孕妇从检查区域出来，对他招手示意，他才算安定下来。
“有多严重？”患者问，毕竟她是在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知道，但我看，应该非常严重！所以需要住院检查治疗。”萧璋把再次自己的判断提出来。
“我推荐你去雁池医学院附属医院，我可以打电话帮你联系，而且是立刻。”
“为什么是雁池医学院附属医院？为什么不是宛陵市医院？”孕妇患者有点奇怪。
“那里有经验足够丰富的医生。”萧璋解释道。
也许是萧璋的面无表情给她信心，她说：“要不，我先在你这里检查，有什么问题我再去大医院，可行？”
萧璋也没有废话，立即开了住院单，然后写了一个产科会诊通知。
花臂男听孕妇再说住院，就牵着她手的去办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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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门诊结束，萧璋就来到住院部，孕妇病人住在18床，那是临时空出来的床位，算她走运，汪主任在这里，住院部的床位基本上都是满的。
萧璋开胸部x光片检查，花臂男拿着胆子置疑道：“
我家都怀孕了，还能做x光？”
“有铅板阻挡腹部，你要不做，也可以，签字。”
花臂男没再说话了，只是怀疑并没有消失。
萧璋也是头疼，这个病人正在怀孕，又有一个保护欲特别强的丈夫，不信任医生，不好搞啊！
开肝胆肾b超，卫生院最先进的也就这些检查。
有人说，古代医生怎么就不用这么多的检查，就能看病？那是古代医生是通过经验来看病，你知道经验是怎么来的？都是通过不断地正确错误得出来的，都是血的教训。
这是幸存者偏差。
而现代医学的检查越来越细，被误诊，或者找不出病因的病症越少，确诊率越高，治疗效果越好。
这么多检查交叉验证，能得出了一肯定的答案，然后医生提供一个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就可以治愈。
卫生院的检查就那么几项，真正遇到复杂的疾病也只能转走。
面对一个疑难患者，萧璋想试试。
b超、x光片结果出来了。
萧璋拿着检查结果来找汪主任，顾青黛也凑过来看，
“啊呀，占位性，疑似肿瘤？”
汪主任看了片子和b超结果，说：“手术应该都来不及了，乳腺癌，转移了肝脏，应该还有腋下淋巴，胸腹的淋巴结。”
“请妇产科来会诊，商议怎么保住小孩，请家属来谈，……现阶段保哪个，做穿刺检查最后确诊。”
萧璋答：“是。”
过了会儿，妇产科医生过来会诊，确认胎儿还是正常发育的，只是24周，有点小。
在医生办公室，萧璋请来了正从家里拿来生活用品的花臂男，……他们就住在附近的村子。
“马上做一个穿刺检查，最后确认。”
“确认什么？”花臂男问
“你爱人右侧乳房有个肿块，腋下淋巴结肿大，颌下淋巴结肿大，肝区占位性阴影。”
“直说，什么意思？”花臂男听了，眼睛里慢慢堆满疑问，神情暗淡下来。
“乳腺癌，已经转移了。”萧璋目无表情，没有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虽然同情之心暗生。
“癌……？”花臂男顿时没有上午的那种张狂气息了，整个人立刻陷入到恐慌之中。
九零年代，谈癌色变的时代，不像三十年后，虽然癌症还没有被攻克，但是却有了很多医疗技术手段早发现，治疗的药物也有很多。
而九零年代，国内还没有一款治疗癌症的药物，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医生，伱有没有搞错？你有没有搞错？……？”花臂男似乎要伸手抓住萧璋，但是最后忍住了，他面露惊恐之色，不断地无意识地问。
萧璋站在那儿，等他冷静下来，说：
“最后确认一下，就是做一个穿刺，你签个字，下午做。”
说完，就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此时中午，屋外是好大的太阳，而医生办公室没有医生了，显得空荡荡的，花臂男粗壮的身体似乎萎缩变小了，他抱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孤寂地站在那里半天。
下午，在手术室，顾青黛在萧璋的指导下，对孕妇患者进行活检小手术。
由于是孕妇，只能进行局部麻醉，顾青黛在乳头周围打了几针利多卡因，然后告诉她，还有点疼，忍住点。
过了一会，麻醉起了效果，顾青黛在乳头上部用手术刀做了一个小切口，通过切口取出组织样本进行检查，然后将切口缝合起来。孕妇患者强忍着，非常配合。
顾青黛一直没有说话，很紧张，萧璋看到她的手术衣背后都湿透了。
组织样本送到病理科。
三天后，萧璋打算亲自跑到病理科，被顾青黛抢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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